“不可能!”他嘶吼,“这不符合物理!”
话音未落,回涌巨浪已扑到船边。第一艘倭船被掀翻,第二艘撞上暗礁,第三艘直接断裂沉没。
山本的旗舰剧烈摇晃,甲板倾斜,士兵纷纷落水。他死死抓住旗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在自己引发的浪潮中崩溃。
铁网仍在空中摇晃,水流从网孔中倾泻而下,像一道银幕,隔开了生死两岸。
岸上,明军士卒全都看呆了。
有人喃喃:“将军……真的拦住了海啸?”
张定远没有回答。他跃上残存的堤坝,站上最高处。脚下是翻腾的浪,身后是寂静的城。
他举起长铳,指向溃散的敌军。
“此乃中华智慧!”
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
所有士卒抬头看他。那个站在浪尖上的身影,铠甲已被打湿,虎符收在怀中,手里握着火铳,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有人开始呐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条防线爆发出震天吼声。
倭寇那边则彻底乱了。
小船四散逃窜,大船相互碰撞。有的试图登岸,有的想逆流而上,全无章法。
张定远盯着海面,目光锁定那艘正在下沉的旗舰。
他知道山本还没死。
果然,片刻后,一个黑影从船舱爬出,被人拽上小艇。那人回头望了一眼岸边,正好看见张定远立于浪尖的身影。
他咬牙切齿,拳头砸在船帮上。
“又是虎符!”他吼道,“为什么又是它!”
小艇加速逃离,消失在晨雾中。
张定远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原地,手始终按在怀里的虎符上。
铜片已经不烫了。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他转身看向防线内部。灯火未熄,沙袋堆得齐胸高,绞盘随时可闭闸。一切都在掌控中。
可刚才那一眼,他看到了什么?
山本临走前的眼神,不是单纯的愤怒。是恐惧之后的算计。
还有王猛部下的叛乱,火药库的爆炸,内应的存在……
这些事,都不是临时起意。
他缓缓走下堤坝,脚步沉重。
亲兵迎上来,低声汇报:“西段防线已加派巡哨,东侧粮仓封存完毕,无人擅入。”
张定远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一处高坡,再次望向大海。
海面渐平,浮尸与残木随波漂荡。几艘倭船还在挣扎,但已构不成威胁。
他摸了摸胸口的铜片。它安静地躺着,温度正常。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时,铜片突然又热了一下。
很短,只是一瞬。
他猛地停下动作。
四周没人注意到这个变化。风在吹,浪在退,士兵在清理战场。
但张定远的手,慢慢移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没有回头。
他的眼睛盯住营地深处一条通往水门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