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远点。”他说,“三百步外立个靶。”
靶很快立好。第二轮准备开始。
这一次,张定远把虎符放在炮尾附近。他说:“我想看看它会不会再震。”
点火。
炮响。虎符突然发烫,表面泛起一层微弱金光。张定远一把抓起它,感觉里面有什么在跳动,像脉搏。
炮弹飞出,划过夜空,落下时轰然炸开。地面腾起一股尘柱,久久不散。
两人跑过去查看。靶子已经没了,原地是一个巨大的坑,直径接近五丈,深不见底。
老陈跪在坑边,伸手摸着边缘的泥土。他的手在抖。
“能破龙骨。”他喃喃地说,“这一炮下去,倭船的主梁都会断。”
张定远站在他身后,握紧了虎符。金属还在发热,震动慢慢平息。
“不能让人知道。”他说。
老陈抬头。“什么?”
“这炮的威力,还有虎符的事。现在城里不干净,消息传出去,敌人会防备。”
老陈咬牙。“可这是咱们拼命做出来的!”
“我知道。”张定远蹲下,看着老陈的眼睛,“但你现在活着,还能造更多。如果你死了,什么都没了。你要活到看见倭寇彻底灭绝的那一天。”
老陈低下头,许久没说话。最后,他用手抹了把脸,站起来。
“我连夜开工。十天之内,造出二十门。”
“需要什么,直接报给我。”
“铁料、铜箍、木架……还有,守卫得加强。我不想有人半夜摸进来放火。”
张定远点头。“我已经安排亲兵轮岗。火器坊内外,不准无关人员进入。”
两人走回作坊。炉火还没熄,铁匠们已经开始准备下一组零件。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火药的味道。
张定远坐在桌边,拿出纸笔,开始写密报。他写得很慢,字迹工整。内容只有三段:试验过程、技术改进、成果评估。最后加上一句:建议秘密量产,待命使用。
写完,他吹干墨迹,折好放进信封。
老陈站在门口,看着他。“你不睡?”
“等你做完第一批零件。”张定远说,“我要亲眼看着它们入库。”
老陈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工棚。锤声再次响起。
张定远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他的铠甲沾满灰尘,脸上有熬夜的疲惫。但他没有脱下盔甲,也没有解下腰间的剑。
信封放在桌上,压在虎符
外面传来脚步声,整齐有力。是巡哨换了班。火器坊的大门被关紧,门闩落下。
张定远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边有一点微光,像是要亮了。
他站起身,走到炉前。火焰映在他的眼睛里,一闪一闪。
老陈从工棚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刚铸好的炮件。他递给张定远。
“第三根。”他说,“没问题。”
张定远接过,摸了摸表面。光滑,温热,没有任何裂痕。
他点点头,把零件放在桌上,和前两件排在一起。
老陈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张定远没有回答。他拿起虎符,贴在炮件上。金属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嗡鸣。
两人同时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