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接过衣物,看了一眼,递给身后亲兵。
“烧了。”
他又看向废墟深处,沉默片刻,说:“他没死。”
没有人回应。
他知道山本不会在这种时候死。那一枪只是逼退,不是终结。刀断人逃,是早有准备的撤退。
“清点现场,确认无活口残留。”他继续下令,“焚烧残骸,防止疫病。”
命令传下去后,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火光映在脸上,光影跳动。他伸手入怀,摸到真正的虎符,把它贴胸收好。
翻身上马。
缰绳拉紧,战马调头。队伍在他身后列队完毕,准备返程。
官道笔直通向宁波城方向。晨光洒在铠甲上,反射出冷色。
张定远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山本走了,带着仇恨和失败走了。他会回来,用更狠的手段。
马蹄声响起,队伍开始移动。
走出五里,前方探路斥候骑马疾驰而来,在十步外勒马。
“将军!”斥候喘着气,“发现足迹,通向东南密林,新留的,至少三人同行,其中一人脚步拖沓,似有伤。”
张定远抬手止住队伍。
他盯着斥候,声音低沉:“带路。”
斥候调转马头。张定远策马跟上,脱离主队,带两名亲兵随行。
树林渐近,树影覆盖路面。阳光被枝叶割裂,落在地上变成碎光。
他们在林边下马,步行进入。
足迹清晰,踩断的草茎还泛着绿汁。一行四人脚印,其中一人左脚拖地明显。血迹斑驳,滴在落叶上,尚未干透。
张定远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血泥。颜色暗红,是体内的血。他闻了闻,没有腐味。
“刚走不久。”
他站起身,向前走去。
穿过一片灌木,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水浑浊,岸边有擦拭过的痕迹。一根断树枝插在泥里,像是被人用来支撑身体。
张定远停下。
他看向溪对岸。
那里有一块平石,石头表面有划痕。他走近,发现是几个歪斜的字,用利器刻下:
“此仇必报。”
字迹未干,石粉还在掉落。
张定远盯着那行字,不动。
身后亲兵低声问:“追吗?”
他没回答。
远处传来一声鸦叫。
他抬起手,示意安静。
然后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