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趁机侧身跃入中军帐,低喝一声:“封锁营帐,任何人不得进出!”
两名随行亲兵立刻冲上,一左一右守住帐门。他不再看彭信,转身直奔后帐书房。房门紧闭,锁具精巧,但墙面砖石有轻微错位痕迹,缝隙积尘比四周少。他蹲下,用拇指沿接缝推压,听到“咔”一声轻响,墙角一块青砖向内陷去。
暗格开启。
他伸手进去,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打开,是五封信,纸张泛黄,墨迹陈旧。他逐页翻看,第一封落款日期赫然是三年前七月十一日,内容写道:“……船队将于台州湾外水道停泊,望依约供给粮械、引航图志,事成之后,金银三十箱照付。”署名非汉字,而是一枚扭曲如蛇形的朱印——正是山本所用私印。
第二封提及“修缮战船”为掩护,调出三十七艘主力舰藏于祖籍隐港;第三封约定“七月十五,水师尽灭”为号,内外夹攻宁波水门;最后一封写明“虎符现世,即刻毁之”,并附有彭信亲笔批注:“已遣死士伏击,料其难活。”
张定远将信收进怀中,转身走出书房。彭信仍跪在原地,头垂着,呼吸急促,但黑气已退,虎符金光也悄然隐去。他抬头看向张定远,眼神浑浊,却透出一丝惊惧。
“你……到底是谁?”他嗓音沙哑。
“我是谁不重要。”张定远将虎符收回怀中,金属余温贴着皮肤,“重要的是,这些信,足够你抄家灭族。”
彭信嘴角抽动,忽地笑了:“你以为……拿到几封信,就能扳倒我?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我不惹人。”张定远冷冷道,“我只查案,报功,执法。”
他挥手,亲兵上前,将彭信反剪双手,套上铁镣。彭信挣扎了一下,终究无力,被拖向营中地牢。
张定远立于中军帐前,环视四周。营内灯火零星,兵卒已被控制,无人喧哗。他知道,不能久留。证据已取,奸谋已证,下一步该回宁波。
他摸了摸胸口,虎符碎片安静地贴着心口,不再发烫,但那股温热的搏动感仍在,像另一颗心跳。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辕门。
亲兵牵来马匹,他翻身上鞍,缰绳握紧。远处海面漆黑一片,风浪渐起。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水师营,中军帐灯火熄灭,只剩地牢窗口透出一点昏黄。
他调转马头,朝南而去。
马蹄踏在土路上,节奏稳定。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唯有胸前那点温热,始终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