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他问守卫。
“都在,没人受伤。可……图纸不见了。”
张定远脸色一沉,快步走进库内。靠墙的铁架烧得扭曲,中间一只铁匣敞着,锁扣被撬。他弯腰查看,匣底残留几张焦纸,字迹模糊,只能辨出“药室”“连发”几个字。
“之前是谁最后进来的?”
“老陈,申时末送完工具走的。我们一直在这儿,没放别人进。”
张定远转身出库,在门口站定。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盯着地面,砖缝里有什么东西反光。他蹲下,拾起一块玉佩,只有半片,蛇形盘曲,头部断裂,触手冰凉,雕工古旧,不似近年之物。
“这不是军中物件。”老陈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声音沙哑,“也不像民间手艺。”
张定远捏紧玉佩,指腹摩挲断口。齐整,是利器割断,不是摔裂。他抬头望向远处黑暗,那里是城外山林,风从那边吹来,带着焦味。
“有人不想让我们赢。”他说。
老陈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烟灰的手。“图纸……他们拿走了设计图,就能仿制。咱们的心血……”
“图可以重画。”张定远打断他,“人还在,手艺还在。但他们偷不走这个。”他抬起左手,掌心贴在迅雷铳的铳托上,虎符嵌在那里,纹丝不动。
“现在的问题是,谁放进来的。”他盯着老陈,“你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老陈摇头。“没见过,但……这蛇形,有点像南疆巫祀用的信物。早年听老师傅提过,那边有些部族,以蛇为图腾,传信就用半块玉,对上了才算真使。”
张定远不语,只把玉佩攥进掌心。他转身走向库房残骸,脚步沉稳。老陈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您信不过我?”老陈忽然问。
张定远停下,回头。“我没说你不忠。但图纸是你经手的,火是你走后起的。我得查清楚,不是对你,是对全军。”
老陈低头,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张定远走到铁架旁,蹲下翻检残纸。一张烧去大半的图纸露出来,角落画着一个标记——双环套月,是他和老陈约定的密记,用来区分真稿与草图。这张是真稿,但只余一角。
“他们没拿全。”他说,“只抢走主图,没带走标记页。说明来人不识这套记号,不是内行。”
老陈眼睛一亮。“那就是外人混进来的?可门一直锁着,路引也查得严……”
“除非有人替他开门。”张定远站起身,望向营区深处。灯火零星,守夜的士兵来回走动。他把手伸进怀里,虎符还在,温的。
他低头看着嵌了符的迅雷铳,铳口朝地,像一把待出的刀。
“明天起,所有匠人进出登记,工具逐件查验。你负责监造,但不得独处。图纸分三份藏,每日轮换存放点。”
老陈应了声“是”。
张定远不再多言,只把半块玉佩塞进袖中,左手仍抚在铳托上。火光渐熄,残烟飘散,他站在废墟前,像一尊未卸甲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