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应声退下。
刘虎站在一旁,看着张定远将布囊系回腰间,低声道:“将军,若他们真有内线,怕是连咱们的行程都……”
“我知道。”张定远打断他,声音不高,“所以这一趟,不能按常理走。原计划直取核心据点,现在得先摸清这股人的底细。他们敢用标记,就说明有归属感,有归属就有弱点。”
刘虎不再多言,只抱拳:“我这就去安排巡哨事宜。”
“去吧。”张定远点头。
刘虎转身离去,脚步稳健,踏上甲板时发出沉实声响。几名士卒见他过来,立刻起身待命。他低声布置几句,便沿着右舷巡查而去。
张定远独自留在高台,再次取出毒箭,在手中翻看。阳光渐弱,海风转凉,他却未觉寒意。他知道,敌人既然留下标记,就不会只有这一次行动。这支箭不是终点,而是开端。
他将箭收回布囊,手按剑柄,目光投向远方。水面平静,唯有漂浮的残骸与油污痕迹,证明刚才并非幻觉。那面写着“山本”的小旗已沉入海底,但这支刻有蛇纹的箭,却浮出了水面。
他轻声道:“父亲,孩儿今日再出征,不负家训,不负山河。”
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见。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海平线依旧模糊,但那方向,就是南澳。
一名士卒走来,低声问:“是否要调整航速?”
张定远摇头:“保持原速。风向未变,不必惊扰士卒休息。”
士卒应声退下。
他又站了片刻,直到太阳完全偏西,天边只剩一抹余晖。海面颜色更深,表明已进入更广阔海域。他伸手按了按剑柄,确认稳固。铠甲上的刮痕在暮光中显得黯淡,但他不在意。
甲板清理完毕,尸体抛入海中,余火彻底扑灭。那支保留的毒箭已被收起,不再暴露在外。张定远走过时看了一眼原先插入箭的桅杆孔洞,空着,风吹过时发出细微呜咽。
他回到船首,重新站定。海风吹动衣袍,肩甲上的旧战痕与新刮痕交错。他目视前方,神情如常。全船恢复秩序,士卒各司其职,无人喧哗。战斗结束不过一个时辰,但船上已看不出刚刚经历生死搏杀。
他轻吸一口气,鼻腔仍能闻到焦味混着血腥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名值守火铳的士卒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异常沉闷。他抬手抹了抹嘴,指尖沾上一点湿痕,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盯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