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两步，靠住一段倒塌的矮墙，喘息加剧。山本步步紧逼，双刀舞成一片寒光。刘虎举刀格挡，接连三击震得虎口发麻，第四击未能完全挡住，刀锋擦过右臂旧伤，皮肉翻卷，血如泉涌。
他单膝跪地，刀拄地面支撑身体，抬头仍盯着山本。
山本收刀，冷冷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倒下。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横插进来。
张定远跃至刘虎身前，长剑出鞘，直刺山本侧腰。山本仓促回防，左刀格挡，金属撞击声刺耳。张定远借力旋转，剑刃顺势划过山本左肋，割破皮甲，鲜血渗出。
山本后退三步，捂住伤口，目光首次露出惊意。
张定远转身，将刘虎拉起。两人背靠背站立，剑与刀分别指向敌阵。剩余戚家军士卒迅速靠拢，形成环形防线。倭寇一时不敢上前。
远处林中，更多黑影集结，显然准备发动新一轮冲锋。
张定远低声问：“还能打吗？”
刘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右臂，尽管血流不止，仍握紧刀柄：“只要刀没断，我就没倒。”
张定远点头，举起长剑，向敌阵方向一指。城头上仅存的鼓手奋力敲响战鼓，声音低沉却坚定。
倭寇开始推进。
张定远下令：“盾兵在前，火铳手压后，弓弩覆盖两翼！”
命令传下，八名尚有箭矢的弓手爬上附近残垣，瞄准敌群密集处。火铳手蹲伏于盾后，等待最佳时机。
倭寇距防线不足二十步时，张定远吼了一声：“放！”
箭矢先行射出，两名倭寇中箭倒地。紧接着，火铳齐发，五声响动，又有三人扑倒在地。倭寇阵型略乱，但未停止前进。
张定远挥剑下令：“迎击！”
戚家军全体冲出，与倭寇短兵相接。张定远直取山本，剑走中路，逼其后退。刘虎拖着伤臂，扑向一名持斧倭寇，一刀砍断其小腿，再补一刀结果性命。其余士卒各自为战，或对拼刀法，或抱摔扭打，战场瞬间陷入混战。
一名倭寇从侧方偷袭张定远，被刘虎察觉，掷出短刀命中其背部。那人惨叫倒地，张定远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追击山本。
山本且战且退，意图引开张定远。张定远识破其计，始终不离主阵。双方缠斗至护城壕边缘，山本突然跃起，双刀劈下。张定远举剑硬接，震得手臂发麻，脚下碎石滑落，险些跌入壕沟。
他稳住身形，正欲反击，忽觉左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去，方才格挡时铠甲缝隙被刀锋划开，皮肉裂开，血已染红半袖。他未停手，反而猛扑上去，一剑刺中山本左肩，迫其后退数步。
此时，城门再次打开，十余名增援士卒冲出，加入战团。倭寇见势不利，开始后撤。
张定远未下令追击。他站在战场中央，左臂血流不止，右手长剑垂地，剑尖沾满血污。刘虎靠在一旁断墙，右臂深可见骨，靠刀拄地才未倒下，双眼仍死死盯着远处山本。
山本立于敌阵前沿，左腰与左肩皆有伤，披风染红大半。他未收刀，仍站在旗下，目光扫过戚家军众人，最后落在张定远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无人言语。
风从战场上吹过，卷起灰烬与血腥气。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浸透泥土，颜色发暗。幸存的戚家军士卒聚拢在张定远身后，人人带伤，喘息沉重，但无人放下武器。
张定远抬起右手，抹去脸上血污。他看了一眼刘虎，又望向城墙方向。
城门未闭，火把仍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