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行人退至安全区，烟雾渐散，李二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喘息不止。他抬起头，看着张定远，嘴唇动了动，终是说不出话。
张定远伸手将他拉起，语气平静：“记住今日之困，明日便是破局之人。”
周围观演的士卒纷纷侧目。有人低声议论：“张将军没动手，就把人救出来了。”“东边擂鼓是假，北边突入是真，这算计太准了。”“换了我，早冲进去砍人，哪想得到绕路断索？”
刘虎收起鼓槌，走过来抱拳道：“人出来了，敌军还没反应过来，还在东边布防。”
张定远点头，将令旗重新举起，高高扬起又缓缓落下——这是恢复演练的信号。
他转身看向下一组即将入场的士卒。十人整队立于坡下，神情肃然。方才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楚：困局如何形成，援兵如何调度，危机如何化解。无需多言，已有震慑。
张定远并未就此离开高坡。他依旧立于原处，铠甲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色泽，背影挺直如松。他知道，这场考验才刚开始，真正难的不是救人，而是让每个人明白——战场上最锋利的不是刀，是脑子。
风从北岭吹来，带着干土与草灰的气息。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些许尘灰。远处，新的一组士卒已开始移动，脚步谨慎，眼神警惕。他们穿过一片倒塌的窑墙，正朝着另一处预设险地靠近。
张定远的目光随之移动，手指轻轻敲了敲剑柄。
刘虎站在东侧鼓阵旁，收起鼓槌，向张定远方向抱拳示意任务完成，随后归队待命。
李二郎坐在场边，由同袍搀扶着喝水压惊，脸上羞惭与感激交织，目光始终不敢直视高坡上的身影。
张定远未再说话。他只是将令旗握得更紧了些，视线牢牢钉在下一组行进的队列上。阳光渐渐炽烈，照得废窑地面发白，影子缩成一团。演练继续，无人退出，也无人叫停。
一名士卒踩上一块松动的石板，脚步微滞。
张定远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