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张定远摇头,“你不单独行动。我们是一队。”
刘虎张嘴欲争,却被他抬手制止。
“你要去,我就亲自去。”张定远说,“我不让你冒这个险,是因为你不在,这支队伍就少一根主骨。你现在的位置,不是前锋,是副将。懂吗?”
刘虎怔住,嘴唇动了动,终是低头:“……懂了。”
张定远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却有力。“憋着一股劲是好事,但劲要用在该用的地方。现在,是稳住队伍,盯住每一个人,别让他们掉队,别让他们慌。”
刘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队伍继续前进。翻过山脊,进入一片松林。林间光线昏暗,落叶厚积,脚步落下无声。张定远放慢速度,令所有人卸下火铳保险栓,准备随时应战。他走在最前,左手持短刃探路,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林中寂静得异常。鸟不鸣,兽不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响。
忽然,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
张定远立刻抬手,全队瞬间止步。他蹲下身,查看地面:一处落叶被掀开,露出新鲜泥土,旁边有一枚布鞋印,尺码不大,应是少年所留。再往前数步,草叶上有暗褐色斑点,他伸手一抹,指尖微黏。
血迹未干。
“人还活着。”他低声说,“刚过去不久。”
众人屏息。紧张感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死死压住。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他们知道,敌人就在前面,不远。
张定远站起身,环视众人。每一张脸都绷紧,眼神却坚定。这些从考核中脱颖而出的人,此刻已不再是“贤才名单”上的名字,而是真正肩负使命的战士。
“我们离他们不到五里。”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前面是青石峡入口,地势狭窄,易守难攻。他们若设伏,我们就硬闯;若强行走,我们就截断退路。不管怎样,人都要救回来,一个都不能丢。”
说完,他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沉稳,毫不迟疑。
队伍再次启动,速度反而更快。士卒们握紧武器,目光紧盯前方林隙透出的光亮。那光,像是出口,也像是战场的开端。
刘虎紧随其右,手握长枪,指节发白。他不再请战,也不再焦躁,只是默默计算着步数,记下沿途地标,准备随时传达命令。
张定远感受着肩头旧伤传来的钝痛,像一根细针扎在肋骨之间。他没理会,只将火铳背得更牢些。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枯叶,也吹动他们的衣角。远处,似有乌鸦啼叫,一声,又一声。
他们正奔赴抗倭途中,马未歇,步未停,刀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