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瞳孔微缩。
“你在等接应。”张定远继续说,“你们的人知道你们失败了,也知道你们留下了标记。下一波不会这么散乱,会更狠,更多,而且不止你们一股。”
山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两声,嗓音沙哑:“你说对了。但这不是你能拦得住的。南面的船队已经在路上,五千人,六十艘大船,带着炮,带着粮,带着铁甲。他们不会再像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上岸。”
张定远眉头紧锁,未动声色。
“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太平?”山本冷笑,“我只是先锋。真正的主力还没动。他们会选在雨季登陆,趁着潮涨破堤,直插腹地。你们的城墙挡不住,你们的兵拦不下。这片土地……迟早要染红。”
张定远盯着他,良久未语。随后起身,挥手命亲兵将其押至俘虏队列,严加看管。
刘虎靠近,压低声音:“他说的是真的?”
“痕迹对得上。”张定远望着远处海面方向,雾仍未散,“绕行路线太规整,丢弃物资的间隔太一致,这不是溃逃,是传递信息。他们背后有人指挥,有计划,有后手。”
他从山本身上搜出一枚铜符,入手沉重,正面铸有鱼鳞状纹路,背面刻着半个篆体“潮”字。他翻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只将铜符收进怀里。
谷地已清,俘虏全部就位。尸体被抬至一侧,准备焚毁。风穿过岩隙,发出低沉呜咽。
张定远立于谷口高岩之上,俯视下方缓慢移动的押解队伍。刘虎走来,抱拳道:“我带三十人押送回去,天黑前能到主营。”
“去吧。”张定远说,“路上小心,别让他们串供,也别让任何人接近山本。”
“那你呢?”
“我去前线哨站。”张定远望着东面海岸线,“明日天亮前,必须弄清海上有没有新船影。若有异动,立刻点烽火。”
刘虎点头,转身召集人手。队伍开始移动,脚步踏在湿泥上,发出沉闷声响。
张定远未动。他站在原地,手按剑柄,目光始终锁定海平线。夕阳最后一缕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脸上,映出一道深长的影子。
风吹起他的衣角,铠甲上的裂痕在暮色中泛着暗光。他摸了摸怀中的铜符,指尖划过那个残缺的“潮”字。
远处,一只海鸟掠过礁石,振翅飞向灰蒙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