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聚齐,关门打狗。”
他低声下令:“伏兵四面包抄,火把齐燃,锣声震野。不准放走一人。”
命令逐级传达,隐没于暮色之中。
天完全黑透时,大坽头祠堂外骤然亮起数十火把,红光冲天,锣声大作。伏兵从四面林中杀出,动作迅捷,封锁所有出口。
祠堂内人影乱窜,有人撞门欲逃,刚冲出门口即被按倒在地。刘虎率突击小队破门而入,屋内油灯尚明,桌上散落纸片,其中一张写着“东南哨位空虚,可乘夜袭”八字,墨迹未干。
五人尽数被擒,双手反绑,跪伏泥地。刘虎亲自搜身,在一人内襟摸出一封密信,封皮无字,拆开后见数行倭文,夹杂汉字标记潮汐时间与滩头坐标。
“确实是探子。”刘虎将信递上,“没有武器,但带着全套情报。”
张定远接过信,未细看,随手交给亲兵:“收好,带回主营。”
他缓步走入祠堂,目光扫过五人。这些人衣着普通,面容平凡,若非事先掌握线索,极易混入百姓之中。其中一人抬头看他,眼神阴沉,嘴角抽动,似欲开口。
张定远未予理会,只对刘虎道:“押送回营,关进囚车,严加看管。沿途不得允许任何人靠近,包括自称亲属者。”
“是!”
士卒迅速行动,将五人推搡出门,押上早已备好的囚车。车轮碾过湿土,发出沉闷声响。火把照亮归途,队伍沿堤道向主营方向移动。
张定远立于祠堂门前,目送囚车远去。刘虎走到他身旁,喘着气,脸上沾着泥点。
“总算抓到了。”刘虎低声说。
张定远点点头,未说话。他转头看向海面方向,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与湿气。浪声隐隐,如低语不断。
他伸手摸了摸袖袋里的铜钉,确认还在。
“回去。”他说。
刘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
队伍沿着堤道前行,火光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主营帐灯火已亮,巡逻士卒持械而立,见到火把队伍,立即打开辕门。
囚车驶入营地中央空地,四周立即围上一圈持械士卒。亲兵上前接手看守,张定远站在车旁,看着五名俘虏低头不语。
“先关着。”他对值守军官说,“不准审问,不准透露身份,不准让他们知道谁抓的他们。”
“明白。”
张定远最后看了一眼囚车,转身走向主营帐。刘虎紧随其后,脚步沉重却坚定。
帐内油灯明亮,他脱下湿蓑衣,挂在架子上。桌上地图依旧摊开,三村位置已被红线圈死。他拿起炭笔,在大坽头祠堂处画下一个叉。
然后,他坐下,提笔写下一行字:
“北线三村,敌探五名,已于今夜亥时尽捕,押回主营拘禁,待命处置。”
写完,吹干墨迹,将纸折好,放入竹筒。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一角。
外面夜深,营中寂静,只有巡哨的脚步声规律响起。囚车旁两名士卒持枪而立,纹丝不动。
张定远看了一会儿,放下帐帘。
他回到案前,坐定,双手按在桌沿,脊背挺直,双眼未闭,仍在等待下一步命令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