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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夜幕将至(1 / 2)

夜色如墨,一寸寸压向边境城池。张定远仍立于营地中央,肩甲裂口处的旧伤在冷风里泛起一阵阵钝痛,像有铁砂嵌在皮肉深处,随呼吸缓缓搅动。他未曾卸甲,未曾进食,双眼未阖。白日演练留下的阵型痕迹已被踩乱大半,只余几处深划的沟槽还指向东岭方向。他知道那些痕迹不会白留。

他动了。脚步沉实,踏在泥地上没有半点迟疑。右手始终按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指节因久握而发白。他沿着城墙缓步前行,铠甲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处哨位他都停下查看。第一处了望台下,两名士卒倚墙而立,眼窝深陷,但见他走近,立刻挺直腰身,手握枪杆不敢松懈。他点头,未语,继续向前。

第二处火铳布点设在断墙缺口后,三名火铳手蜷在掩体中,火绳已备好,弹药袋整齐摆放在脚边。一人正在检查引火装置,动作熟练。张定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火门盖,确认闭合严密,又翻看弹药袋封口,见无受潮痕迹,才起身。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照了照明暗交接处的绊索桩,绳索绷紧,埋设角度符合预判。他将火折熄灭,顺手拍了拍那名士卒的肩甲,对方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枪杆攥得更紧。

第三处是南段城墙的轮值岗哨。此处地势略高,能俯瞰谷道入口。两名换防的士卒正低声交接,见他到来,立刻止声。张定远登上石阶,站上了望台边缘,目光扫过远处山岭。黑沉沉一片,无火光,无人影,连野兽的动静都没有。他屏息静听。风从东岭刮来,带着干草与泥土的气息,起初只有风掠过枯枝的沙沙声,可当他凝神再听,却察觉风中断续夹杂着另一种声音——极轻,极远,像是硬底靴踏在碎石上的闷响,节奏一致,不散不乱。

他皱眉。这不是游匪,也不是流民。流民走路拖沓,脚步杂乱;野兽奔跑则忽快忽慢,绝不会如此规整。他侧耳再辨,那声音似乎来自东岭北坡,约莫三四里外,人数……至少二十人以上,正朝城西方向移动。

他转身走下石阶,脚步加快。经过一处伏击节点时,他停下,弯腰检查埋设的陷坑。坑口覆盖的草席未动,绳索拉力正常。他伸手探入坑底,指尖触到尖木桩的顶端,干燥无潮。他点头,继续前行。

回到主营高台,他未登台,而是站在台基旁,抬手打出三短一长的旗语。传令兵立刻会意,转身奔向各营驻地。不到半盏茶工夫,铜锣声在营地四角响起,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急促。烽火台上的信炮也已点燃引线,火光在筒口微微跳动,随时可发。

各营士卒迅速披甲执刃,从帐篷中鱼贯而出。火铳组依令隐蔽至掩体后,长枪队列阵于城门两侧,弓弩手上墙待命。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铠甲碰撞与脚步落地的声音。他们经历过训练,知道此刻不能开口,不能慌乱,不能暴露位置。

张定远登上高台,立于中央。他不再下令,也不再说话。双手交叠按在剑柄上,目光如炬,死死盯住东岭方向。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台下的士卒抬头看他,有人原本呼吸急促,此刻也慢慢压低了气息;有人手心出汗,悄悄在铠甲上擦了擦,重新握紧兵器。

远处的声响越来越近。除了脚步声,还有金属轻碰的叮当声——是刀鞘与铠甲的碰撞。接着,隐约传来几句低语,音调古怪,不是本地口音。有人说了句什么,其余人轻笑,笑声短促而冷,随即又被压制下去。

张定远瞳孔微缩。那是倭寇惯用的联络暗语。他曾审过俘虏,听过这种腔调。他们来了,而且不止一队。他判断,主力尚在后方,这支是前哨,试探虚实的。

他抬手,缓缓抽出半寸长剑。寒光一闪即隐。这是预备信号。全军立刻进入最后警戒状态。火铳手将火绳靠近火门,弓弩手搭箭上弦,长枪手压低枪尖,贴紧盾牌。五百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东岭,等待下一步命令。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密集如雨点敲打夯土墙。不止十匹,至少三十匹以上,正从东岭斜坡快速逼近。马蹄踏地的节奏混乱中带着目的性,显然是骑兵小队在做战术穿插。紧接着,一声粗哑的叫嚷划破夜空,说的是倭语,内容听不清,但语气凶狠,明显是在下令集结。

张定远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外——这是“固守待命”的手势。全军未动。他依旧站在高台上,身体绷紧如弓弦,眼神未离黑暗深处。他知道,敌军尚未完全展开,此刻出击只会打草惊蛇。他们要的是夜袭,要的是混乱,而他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