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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擒获间谍(1 / 1)

天光刚透,山脊线染上一层青灰。张定远睁开眼,火堆只剩余烬,冷风卷着灰粒打在脸上。他没动,手仍搭在剑柄上,直到听见守夜士兵换岗的脚步声落地,才缓缓站起。全身关节像被铁箍勒过,肩头旧伤隐隐发沉,但他没出声。昨夜记下的三条调整建议还在胸前皮册里,纸角微翘。

他走到遮棚边,拍醒两名士卒:“传令,一刻内整装出发。”声音不高,却穿透晨雾。士兵们陆续起身,有人揉着太阳穴,有人低声咳嗽,但没人迟疑。硬饼就着冷水咽下,伤员由两人架着站起,俘虏被重新捆紧双手,押到队列后方。

张定远取出皮册,翻到地形图那页,指派双组探哨前出三里,沿溪谷下行侦查。这是昨夜定下的新规——斥候距离必须拉长,复杂地形须提前回报。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三短一长的鸟哨声。他抬手止步,亲自带五人疾行接应。探哨伏在石后,指向下游一处岩洞:洞口有踩踏痕迹,背风处残留未熄尽的柴灰,还有半截烧焦的鱼骨。

“有人藏过。”探哨低声道,“炊烟是今早冒的。”

张定远眯眼观察洞口地势。两面断崖夹峙,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强攻,易遭滚石阻击;若围困,对方可能从后山脱逃。他招来十名精锐,分两组包抄洞后高坡,自己带三人守住正面。又命人扎起三束浸油茅草,绑上石块。

午时三刻,洞内仍无动静。张定远下令投火。燃烧束飞入洞中,浓烟顿时涌出。片刻后,一条黑影猛然冲出,手持短刀横扫。张定远侧身避过,左手格住其腕,右膝顶入对方腹中。那人踉跄后退,还想举刀再刺,张定远已欺近身前,反手扣住其肘关节猛压,咔的一声脆响,刀落,人跪。其余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按倒在地,绳索缠了三层。

押至空地,张定远亲自搜身,在其腰带夹层摸出一枚铜牌,刻有海蛇纹样。俘虏三十岁上下,左耳缺了一角,脸上横着旧疤,闭目不语。

“带回去。”他说。

返程途中,队伍在溪边暂歇。张定远命人取湿布封住俘虏口鼻,只留鼻孔透气。那人起初挣扎,渐渐呼吸急促,眼神慌乱。约莫半刻钟后,张定远示意松开布条。俘虏大口喘气,额头冷汗直流。

“你死不足惜。”张定远蹲下,直视其眼,“但你在肥前的老母、妻儿,此刻已在刑部大狱。供出实情,他们或可免罪;若顽抗到底,明日午时,三族同斩。”

俘虏瞳孔骤缩,嘴唇颤抖。

“灯塔……”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舟山外岛,废弃渔村东侧,灯塔底部石缝……有一封密信,留给接应船队。”

张定远立即点出四名轻装士卒,命其抄近路奔赴该地核查。自己率主力继续押解前行。傍晚时分,快马回报:灯塔确有一油纸包,内藏密信,内容为倭寇登陆时间与暗号,但注明“逾期三日即焚”。经查,接应船未出现,信件亦未销毁,显然联络中断。

“阴谋已破。”他收起回执文书,放入贴身袋中。

次日清晨启程赴京。行至通州段,暴雨突至,官道泥泞不堪,囚车轮陷进沟壑,无法前行。张定远下令拆卸囚车木板,制成简易担架,由八名士卒轮换背负囚犯前进。他自己断后巡护,每十里检查绳索是否松动,看守是否疲怠。雨水顺铠甲缝隙灌入,贴身衣衫全湿,肩伤处传来钝痛,但他始终握紧长剑,未曾离手。

夜间宿于驿站马厩,稻草潮湿,老鼠窜行。他让士兵轮流休息,自己靠门而坐,火铳横膝,双眼半睁。俘虏被绑在梁柱下,头垂着,似已昏睡。张定远未让人解其缚,也不准靠近喂食。半夜巡查时,发现一名士卒偷偷递水,当即喝止:“押送未毕,不得擅行仁义。”那人低头认错,退回原位。

第三日辰时,抵达京郊驿馆。张定远令人将俘虏移交随行差官,关押于馆内牢房,加派双岗看守。自己沐浴更衣,换上正式武官袍服,将证物匣锁好,静待召见。

午时,司礼监派人来传:圣旨已下,命将倭谍收监刑部,择日问斩。张定远立于院中,双手捧匣,听宣读完毕,叩首领命。内侍走出宫门,当众传出口谕:“张定远忠勇可嘉,着记首功。”话音落,四周文吏停笔,禁军挺直腰杆,几名路过的锦衣卫也驻足侧目。

他未多言,只抱拳谢恩,随后退至一旁。此时已有兵部小吏前来登记俘虏姓名、特征、供词摘要,另有工部人员查验证物。张定远一一作答,条理清晰。待所有手续办结,已是申末。他回到驿馆西厢,脱下官靴,脚底磨出血泡。医者欲上前处理,他摆手:“不必。热水洗过即可。”

窗外夕阳西斜,照在墙边火铳上,金属泛光。他坐在榻边,打开皮册,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六月十七,擒最后一谍于溪谷;审得灯塔密信,查实逾期未达;押解抵京,交割完成。”写罢合册,置于枕下。

当晚,戚家军士卒分住外营帐区,有人因连日奔波倒头便睡,有人轻揉腿伤低声交谈。张定远喝了半碗热粥,便起身巡视一圈,查看岗哨是否到位,马匹是否喂料,囚房门窗是否牢固。回到房中,他解下佩剑,平放桌上,又从怀中取出那枚海蛇铜牌,放在烛火下细看。纹路清晰,边缘磨损严重,显然是常用之物。

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吹灭蜡烛。屋内陷入昏暗,只有窗缝透进一丝月光。他靠着床沿坐下,闭眼调息,呼吸渐稳。肩伤仍在隐隐作痛,但头脑清明。这一役,从发现细作踪迹,到清剿全网,历时半月有余,期间三次追击、两场夜战、一次险遭伏击,如今终于落地。

次日卯初,天未全亮。他已起身束甲,佩剑挂铳,整装待发。差官来报,宫门已开,司礼监催请入宫复命。张定远点头,取过证物匣,亲手锁好铜扣。出门时,朝阳刚出地平,照得青砖地面泛金。他踏上台阶,脚步沉稳,身后十名士卒列队相随。

抵达午门外,百官尚未散尽。他立于丹墀之下,静候传唤。禁军持戟肃立,宫墙高耸,檐角飞翘。远处钟鼓楼传来一声沉响,惊起一群飞鸟。他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双手紧握匣柄,指节微白。

一只麻雀落在台阶边缘,啄食残雪融水中的碎米粒,蹦跳两下,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