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盯着那面红旗,许久,终于松开拳头:“好。将军敢试,我没理由退缩。”
他抱拳行礼,动作利落。其余将领见状,陆续起身表态。有人提出哨音易混,建议加鼓点辅助;有人提议夜间用火把晃动次数区分信号。张定远一一记下,让亲兵誊录成条令草案。
正当众人准备散去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传令兵疾步进来,单膝跪地:“将军!北坡哨岗回报,清晨巡线时发现多组脚印,由海边向陆地方向延伸,深浅一致,像是连夜靠岸的人马所留!”
堂内顿时安静。有人猛地站起,撞翻了凳子也没管。
张定远眉头一紧,快步走到地图前。他指着三岙湾西侧浅滩:“这里水位低,大船靠不了,只能换小艇。脚印若是今早发现,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前哨渗透。”
他回头看向诸将:“原定五日训练,压缩为三日。今日下午,全军集合,宣布新阵。各队领图纸回去,今晚必须背熟岗位职责。明日一早开始轮训,我不看谁说得明白,只看谁做得准确。”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刘虎脸上:“你带东翼三队,盯紧每一个动作。若有懈怠,当场换人。”
“得令!”刘虎抱拳,转身大步出门。
其他将领也迅速离席,各自奔赴防区。不到半盏茶工夫,军议堂只剩张定远一人。他站在沙盘前,手指轻轻拨动一组小旗,从东林移至粮仓外围。阳光照进窗棂,落在他铠甲肩头,映出一道斜影。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昨日教劈枪时磨破的皮还没结痂,边缘微微泛红。他没去碰,只是整了整腰间长剑,提起火铳皮套,走出门去。
营地主道上已有士卒往来奔走。传令兵骑马穿过校场,高喊各队首领速往装备棚领取新编阵图。炊事班提前升火做饭,锅盖掀开时蒸气冲天。了望台换了双岗,两名士兵并肩而立,望向北方海岸线。
张定远沿着营墙走了一圈,查看各哨位是否收到通知。到了东墙拐角,看见刘虎正带着三名队长比划手势,模拟铜哨响应流程。他没上前打扰,只驻足看了片刻,见动作还算整齐,便转身朝校场走去。
校场中央已竖起临时木架,挂着大幅阵型示意图。几名文书正在描墨,笔尖蘸着浓黑,一笔一划勾勒四人小组的移动路线。地上用白灰画出了标准间距格,每格五步,标明进退方位。
他站在高台边缘,望着空旷的场地。再过两个时辰,这里就会站满士兵,新阵将第一次公开演练。成败不在阵法多妙,而在能不能让每个新兵记住——危急时刻,信谁,往哪走。
远处传来铁器敲击声,是兵器房在赶制新标识牌。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其中一张飘到他脚边。他弯腰拾起,是半张废弃的草图,上面画着旧鸳鸯阵的站位。他看了一会儿,折起来塞进怀里。
太阳升至中天,校场阴影缩短。张定远解下火铳,靠在台柱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写了几行字:
“四人组首训要点:
一、明确老兵为轴心;
二、哨音与动作绑定练习;
三、每组设替补一人,防突发减员。”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望向东方。刘虎那边已经收队,士兵们列成三列,正朝这边移动。尘土在路上扬起一条灰线,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