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招。”刘虎收棍,“不错,反应快。”
李铁牛上场,硬拼硬扛,三招后被绊倒,木棍压颈。
最后是张二夯。他个子最小,动作却最沉。刘虎一棍劈下,他矮身闪过,顺势滚进内围,一记肘击撞向刘虎腰侧。刘虎微怔,侧身卸力,反手一推,将他掀翻。张二夯落地未停,就地一滚,又要起身,刘虎木棍已抵住他咽喉。
“十八招。”刘虎道,“比前两个狠。”
张定远站在场边,一直没动。此时才开口:“都倒了。第三关,全败。”
三人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汗水滴进尘土。
张定远走近,低头看他们:“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比这些?不是要看你们多厉害,是看你们倒下后,还愿不愿意爬起来。”
他顿了顿:“战场不会挑人。它只认一种人——倒下还能动的。”
三人抬头,眼神未变。
张定远终于点头:“三关虽有一败,但你们没一个人认输。基本功也算扎实,心志尚坚。我准你们参战。”
三人眼睛一亮。
“但不是上前线。”他声音压下,“暂编入工事队,隶属后勤协防组。任务:加固鹿角、搬运箭镞、传递指令。表现合格者,再议前线位置。”
三人神色微滞,随即低头:“遵命!”
“这不是羞辱。”张定远看着他们,“前线是死地,但后方一样要命。一根木桩没钉牢,整段防线就破;一箱火药送迟半刻,整队人就得白死。你们要做的,和拿刀一样重要。”
他走到张二夯面前,见他肩甲松动,便伸手替他拉紧系带。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他。
“我允你们来,是信你们不怕死。”他低声说,“但我更盼你们活着回来。”
张二夯喉头滚动,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
“去吧。”张定远挥手,“工事队在东侧缺口等你们。找队长领活,天亮前完成今日份任务。”
三人起身,行礼,转身离去。脚步虽疲,却挺着背,走得笔直。
刘虎走过来:“你真让他们上?”
“他们和我们当年一样。”张定远望着他们的背影,“眼里有火,心里有根。拦不住的。”
“可他们太小。”
“年龄不重要。”张定远收回目光,“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为何而战。”
他转身走向主营帐,右臂伤口又渗出血痕,湿透布条。他没管,继续走。
刘虎跟上:“你要去查他们干的活?”
“嗯。”张定远脚步未停,“新人入营,第一日最要紧。做得好,是榜样;做不好,得立刻纠。”
两人穿过营地,沿途士卒见之纷纷让道,有人低声唤“张将军”。张定远点头回应,不多言。
东侧缺口处,工事队正忙。鹿角加长,陷坑加深,新运来的箭箱堆在旁侧。张大柱正指挥两人抬木桩,喊号子;李铁牛在搬箭镞,一趟接一趟;张二夯则蹲在坑边,用绳索固定木桩底座,手已磨破,血混着泥,却没停。
张定远站在坡上,看了一会儿,没下去。
刘虎低声道:“干得不比老兵差。”
“那就让他们继续干。”张定远说,“明日再考一次,若仍如此,可调入预备战斗组。”
他转身,朝主营帐方向走。夜风渐弱,火把光稳定下来。营地各处,人影穿梭,无声而有序。
张定远走至校场边缘,停下。前方是演武场,地面还留着刚才比试的脚印。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腰间长剑。
远处,张二夯正从箭箱中取出一支箭,仔细检查尾羽是否完好。他将歪曲的箭杆掰直,放入另一筐,分类摆放。
张定远收回视线,迈步向前。他的影子被火光拉长,投在校场中央的夯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