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他转身喝道。
“在!”
“骑兵三十,披甲执械,半个时辰内在校场集结。我要亲自带队。”
刘虎一愣:“你去?可你是主将,主营不能无帅!”
“我知道。”张定远已大步走向兵器架,取下自己的黑色铠甲,动作利落,“可那十二个人,是我亲手派出去的。他们带的是军令,背的是全军的命。我不能让他们死在外面。”
刘虎还想说什么,张定远抬手止住:“别争。你留守,加强主营防备,防倭寇趁虚而入。我带的是精骑,速度快,救出人就回,不恋战。”
他穿上铠甲,扣上肩甲,背上火铳,腰间挂好长剑。校场上传来马蹄声,骑兵陆续集合,甲叶碰撞声清脆有序。张定远走过队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人都是老兵,跟他打过台州之战,也守过三岙湾防线。
“听好了,”他站在马前,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们去救人。不是去打仗。看到人,接应出来,立刻返程。不追击,不贪功。谁要是擅自行动,军法处置。”
骑兵们齐声应诺。
刘虎走上前,递过一壶水囊:“路上喝。你肩上旧伤还没好利索,别硬撑。”
张定远接过,系在马鞍上:“我不比你轻伤上阵差。”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战马原地转了半圈。校场东门已开,晨光洒在铁蹄上,映出一片冷光。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从西侧飞奔而来,举着一面染血的布条:“报!溪谷方向又有消息!斥候发现倭寇大队向溪谷增援,人数不明,可能设伏!”
张定远勒住马,低头看着那块布条——是筹粮队出发时携带的标记,撕成三角,用血写着一个“困”字。
他抬头看向溪谷方向,山雾未散,林影重重。他知道,那条路不好走,也不安全。可人还在里面。
他举起右手,声音沉稳:“传令,骑兵分两组,我率十人先行探路,余者二十人压后,保持五百步距离,随时接应。”
传令兵领命而去。
张定远握紧缰绳,盯着前方山路。他知道,一旦出发,就没有回头路。他知道,倭寇可能已在路上设伏。他也知道,自己这一去,或许会打破“不派第二队”的命令。
可有些命令,比军令更重。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迈开步子,踏出校场大门。身后,二十名骑兵整队跟进,铁蹄叩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刘虎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晨雾中,手扶刀柄,一言不发。他知道张定远不会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风从北坡吹来,带着山野的寒气。校场上的旗杆空着,旗还没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面旗,迟早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