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闭星图，看向台下九张年轻（或年轻）的面孔：“你们是被选中的人。不是因为你们已经足够强大，而是因为你们拥有他人没有的潜力、执着，以及在面对未知时依然愿意向前的勇气。从现在开始，忘掉你们过去的身份、成就、甚至常识。在这里，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燃烧自己，变成照亮前路的火。”
“第一阶段的课表和个人终端权限已经下发。上午是公共基础理论课，下午是专项技能训练和小组研讨，晚上是自由研究时间。每周有一次综合测评，连续三次不及格者，淘汰。”
“观星者”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转身离开讲台，留下一句：
“课程一小时后开始。珍惜你们的每一分钟。”
教室门无声关闭。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快速敲击声打破——【玄微子】已经打开个人终端，开始疯狂下载课程资料。【夜骸】则直接走到教室侧面的全息建模台前，调出刚才的公式，开始尝试构建三维可视化模型。
凯文深吸一口气，也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屏幕上弹出长达三百页的《规则理论基础导论·修订版第七稿》下载提示，以及一份密密麻麻的参考书目清单。
他点开导论的第一章，开篇第一句话就让他怔住了：
“规则，是宇宙自我叙述的语言。而我们，是试图窃听并理解这种语言的、微不足道的孩子。”
默的缩写。
“但孩子终将长大。而长大的孩子，有权询问：这语言的语法，能否被改写？”
凯文感到一股电流般的战栗从脊椎升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些怪诞的规则凝结体。那些“失败纪念碑”，此刻在他眼中，突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终点，而是路标。指向一条充满危险，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他关闭了下载提示，没有立刻开始阅读，而是调出了笔记软件，快速键入一行字：
【问题一：规则的‘语法’基础是什么？其可改写的‘限度’由什么决定？】
【问题二：‘混沌锈蚀’是否可被视为一种恶性的、自我复制的‘语法错误’？】
【问题三：如果宇宙存在‘免疫系统’，它判断‘语法正确性’的标准是什么？我们如何通过这个标准？】
问题源源不断地涌出，像终于找到出口的泉水。他知道，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学者耗尽毕生心血。
但他有九个人，有整个神国作为后盾，有六个月的时间，还有……一个敢于询问“能否改写语法”的造物主。
凯文·李的嘴角，第一次在这个陌生而紧张的环境里，露出了真正属于研究者的、兴奋的笑容。
他点击了下载，开始阅读。
窗外的“阿瓦隆”，晨光正好。
而在基地最深处的监控室，“观星者”与另外两位导师——专攻实战规则应用的“断钢者”，以及负责心理与思维训练的“织梦人”——正通过数十个屏幕，观察着每一位入选者的初始反应。
“007号，凯文·李，初始反应：惊讶-沉思-兴奋。思维活跃度急剧上升，已经开始自主构建问题框架。”“织梦人”记录着数据，“他的思维模式偏向系统性和理论性，但直觉反应不错。”
“002号，玄微子，初始反应：竞争性亢奋。她在试图建立早期优势，但合作性有待观察。”
“009号，夜骸，初始反应：沉浸式专注。已完全进入研究状态，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需要关注其心理稳定性。”
……
“观星者”静静地听着汇报，目光却落在主屏幕上——那是从基地高空俯瞰的广角画面，九个人，九处微光，在这片充满失败印记的土地上，刚刚开始燃烧。
“记录：火种计划预备班第一期，于标准历247年第三轮回转日，正式激活。”他平静地宣布。
“愿他们能燃得久一些。”旁边的“断钢者”低声说。这位前规则特工出身的导师，脸上有一道贯穿左眼的狰狞疤痕，那是早年与混沌造物近身搏杀时留下的纪念。
“观星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
星火已燃，前路晦暗。
他们能做的，唯有在风暴来临前，尽力将这点微光，护养成足以燎原的烈焰。
阿瓦隆的天空，模拟的太阳升到了最高点。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