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治安模范”,说话底气足了不少。
傻柱正在自家门口剥葱,闻言嗤笑。
“哟,许大茂,一块钱?够买几两肉啊?”
“你管得着吗?”许大茂梗着脖子,“有本事你也出一块啊!”
“出就出。”傻柱摸出一块钱,拍在阎埠贵手里,“拿去,别嫌少。”
阎埠贵乐呵呵地收了。
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
“我们家是困难户,没钱。”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盯着阎埠贵手里那叠钞票。
易中海叹了口气。
“贾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就不出了。但晚上吃饭,都来。”
贾张氏这才满意地缩回头。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忙开了。
傻柱被推举为主厨,这会儿正在临时搭起的灶台前忙活。
一口大铁锅烧得通红,油滋啦作响。
“闫老师,您这买的什么肉啊?”傻柱拎起那块五花肉,眉头皱成疙瘩,“全是肥膘,瘦肉呢?”
阎埠贵正在摘菜,头也不抬。
“肉铺就剩这块了,而且这才是好肉,可以炼油,小年纪不懂得生活。”
傻柱气得翻白眼,但还是把肉扔进锅里。
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指挥着几个年轻媳妇洗菜切菜。
“小张,白菜切细点!王家的,土豆皮削干净!”
那架势,像在指挥千军万马。
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慢悠悠地抽着烟,看着院里忙碌的景象,眼里有种满足感。
这才是他想要的大院。
团结,热闹,他易中海居中调度,一言九鼎。
李平安家早早关了门。
林雪晴正在辅导儿子做作业。
“爸爸,外面好热闹。”李耀宗抬起头,“我们为什么不去?”
“爸爸晚上要写材料。”李平安摸摸儿子的头,“而且,那种场合,不去也好。”
他太了解贾张氏了。
有她在,这顿饭吃不安生。
天擦黑时,饭菜上桌了。
一大盆白菜炖粉条,一大盆土豆烧肉,还有几碟咸菜,一筐窝头。
虽然简单,但在那个年月,也算丰盛了。
全院老小围坐在拼起来的几张桌子旁,眼巴巴等着开饭。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咱们国家的大喜日子。咱们四合院聚在一起,共同庆祝。来,举杯——”
他端起那碗兑了水的散酒。
众人纷纷举碗。
贾张氏却已经伸筷子了。
一筷子插进土豆烧肉盆里,精准地夹起最大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丢进自己碗里。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接着又是一筷子,又是一块。
棒梗有样学样,小手拿着筷子在盆里扒拉,专挑肉片。
“贾张氏,大家还没动呢!”有人忍不住说。
贾张氏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
“手快有……手慢无……唔……好吃……”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夹。
盆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傻柱看不下去了。
“贾大妈,您这是喂猪呢?给大伙儿留点啊!”
贾张氏瞪他一眼。
“我孙子正长身体,多吃点肉怎么了?你们大人跟孩子抢?”
这话说得无耻,但竟让人一时无法反驳。
秦淮茹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小声说:“妈,您慢点……”
“慢什么慢!”贾张氏又夹起一块肉,“再慢就没了!”
她干脆端起那盆土豆烧肉,哗啦一下,把剩下的肉片全倒进自己和棒梗碗里。
盆里只剩土豆和汤汁。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贾张氏。
她浑然不觉,和棒梗埋头猛吃,满嘴油光。
阎埠贵手里的窝头掉在桌上。
刘海中气得胡子直抖。
易中海脸色铁青,手里的酒碗重重放在桌上。
只有傻柱,忽然笑出声来。
“得,我这厨子白忙活了。贾大妈,您这吃相,真是……叹为观止。”
贾张氏抬头,油嘴一咧。
“有得吃就吃,废什么话。”
她继续埋头,吃得啧啧有声。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桌上那盆白菜炖粉条,忽然都没了胃口。
这场本该欢庆的聚餐,就这样在贾张氏母子的饕餮吃相中,草草收场。
远处,庆祝的锣鼓声还在隐约传来。
夜空清澈,星子明亮。
可四合院里的气氛,却像那盆被捞空的土豆烧肉,只剩下一滩油腻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