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武侠修真 > 我家娘子,在装傻 > 第479章 选择的重量

第479章 选择的重量(1 / 2)

时之草的第二朵花是在清晨绽开的。

不是缓慢舒展,而是在一瞬间完成——前一秒还是紧裹的花苞,下一秒就完全盛开,透明如水晶的花瓣在晨光中旋转,洒出的不再是银色光尘,而是一种奇异的双色流光:一半是洛青舟混沌灰火的暗金色调,一半是林简身上那种经年孤独沉淀出的灰白色。

更特别的是,花朵中央没有花蕊,而是两个微缩的、盘膝对坐的人形光影——正是洛青舟和林简的轮廓。

“共生之花的具现。”时砂站在院中,银眸中倒映着双色流光,“时间源海在回应你们的‘选择时刻’。这朵花会一直开放,直到你们做出决定。”

她顿了顿:

“但它的花期只有七天。七天后,如果没有选择,花会凋谢,融合协议将自动关闭——永久关闭。这是埃忒尔设定的最后时限。”

七天。

洛青舟站在花前,看着那两个对坐的光影。林简也走了过来,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但眼神清明。

“你知道了?”洛青舟问。

林简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芯片:“昨晚它激活了隐藏信息。埃忒尔说……融合可能让我找到那些失去的人的‘痕迹’。”

他说得很轻,但洛青舟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下的渴望——七十四万年积累的、对一切被重置抹去的生命的执念。

“先进屋吧。”苏韵从厨房探出头,“早餐好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

餐桌上气氛微妙。

小容浑然不觉,正努力用筷子夹煎蛋——林简做的,用了“第一千二百轮学到的焦边技法”,边缘酥脆,中心流黄。时砂在记录“共生之花对周围时间场域的微调效应”。虚空之握的光点人形飘在窗边,数据流平缓,但时不时会朝院中的时之草扫描。

光雾老者飘在餐桌上方,雾气缓缓旋转,像在守护这一刻的平静。

“融合……”林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发生,我会消失吗?”

洛青舟放下筷子:“埃忒尔的记忆说‘两个自我都会消失,诞生一个全新的我们’。但时之草展现的‘共生’意象,又似乎暗示另一种可能。”

“时砂?”苏韵看向时间之子。

时砂闭上眼睛,银发无风自动,她在连接时间源海。片刻后,她睁开眼:

“源海传来明确信息:融合不是消灭,是升维共生。”

她抬手,在餐桌上方用银光勾勒出两个并排的光点:

“假设这是你们现在的存在状态——两个独立的、但同源的生命体。”

光点开始缓慢靠近,最终接触、重叠,但没有合并成一个更大的点,而是形成了一个双星系统——两个光点互相环绕,共享一个引力中心。

“这就是共生。”时砂说,“你们会共享同一个‘存在根基’,共享所有记忆和情感,甚至共享一部分感知。但依然可以保有独立的思维模式、人格特质、情感倾向——就像同一棵树上,朝不同方向生长的两根树枝。”

她看向林简:

“对你来说,这意味着你的灵魂不会消散,而是会锚定在更稳定的‘共生根基’上。你七十四万年的记忆重负,将由两个人共同承担。”

又看向洛青舟:

“对你来说,你将获得林简所有的轮回经验,包括那些关于‘在绝境中继续’的坚韧。但同时,你也要分担他的灵魂磨损。”

林简沉默地看着那个双星模型,许久才问:

“代价呢?不可能没有代价。”

时砂点头:“代价有三。”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记忆会完全共享。你们将没有任何秘密——不是选择性分享,是彻底的、无法屏蔽的共享。你会知道洛青舟所有最私密的情绪,他也会知道你七十四万年里每一个不愿回想的瞬间。”

第二根手指:

“第二,存在变得脆弱。共生根基虽然稳定,但如果一方遭遇致命打击,另一方也无法独存。就像双星系统,一颗星崩塌,另一颗也会被引力撕裂。”

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将永远无法真正‘独处’。即使物理上分开,意识深处也永远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对习惯孤独的林简,这是侵入;对习惯有私人空间的洛青舟,这是剥夺。”

餐桌上一片寂静。

小容似乎感觉到气氛沉重,放下筷子,小声说:“我吃饱了。”

苏韵把他抱下椅子:“去院子里玩吧。”

小容跑出去,抱着光点布偶坐在时之草旁边,小声和花朵说话——他以为花能听懂。

虚空之握的光点闪烁:

“从逻辑角度分析:方案风险极高。共生关系一旦建立,不可撤销。且根据‘脆弱性倍增原理’,系统的抗风险能力低于独立个体的简单相加。”

“但从非逻辑角度呢?”洛青舟问。

虚空之握的数据流停滞了一瞬:

“本数据体缺乏相关评估模型。”

“那就尝试建立。”洛青舟说,“用你这几天的‘体验数据’。”

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进行超高强度的运算。几秒后,它给出了一个非常规回答:

“基于有限的情感模拟数据……如果双方自愿,且目标价值足够高,那么风险可以接受。”

“什么是‘足够高的价值’?”林简问。

虚空之握的光点缓缓旋转:

“例如:拯救所爱之人。例如:解答毕生执念。例如……” 它顿了顿,“例如:不让七十四万年的坚守,最终只落得三年安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林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

早餐后,洛青舟和林简去了后山。

没有带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时砂留在院子里继续观察时之草,苏韵在厨房收拾,但心思明显不宁。虚空之握飘在桃树下,数据流平缓得异常。光雾老者则飘到屋顶,像是在望风,又像是在等待。

山路蜿蜒,晨雾未散。林简走得很慢,洛青舟配合他的速度。

“三百年前,”洛青舟开口,“我以为我是孤独的。世界上唯一一个‘容器’,背负着没人能理解的使命。”

“七十四万年前,”林简轻声回应,“我以为我是被遗忘的。在无尽的轮回里,只有我记得一切,而一切终将忘记我。”

他们走到半山腰的观景台——其实只是几块天然岩石形成的平台,可以俯瞰整个小镇。晨雾中的小镇像一幅水墨画,炊烟袅袅,时之草的双色流光隐约可见。

“埃忒尔说的‘宇宙最后一个秘密’,”洛青舟看着小镇,“你觉得是什么?”

林简沉默了很久。

“在我的第七千次轮回,”他说,“我遇到过一个老人。不是幸存者,是那个世界自然诞生的智者。他不知道重置,但他知道红月。他说:‘孩子,你觉得月亮为什么是红的?’”

他顿了顿:

“我说不知道。他说:‘因为它病了。宇宙也会生病,而我们都是它的症状。’”

洛青舟转头看他。

“后来我想,”林简继续说,“原初疑问是宇宙的‘自我质疑’,虚无低语者是‘引导绝望的外来病毒’。那么宇宙本身……可能真的在经历某种‘疾病’。埃忒尔创造的桥梁,是想治疗它。而融合后的完整容器……也许是药引。”

他看向洛青舟: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那些被我记住的人——阿木、那个送我布兔的女孩、叫我师父的孩子、还有成千上万在轮回中努力活过的人们——他们存在过、受苦过、爱过、然后消失……这一切,会不会都只是‘疾病’的症状?”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

“如果是,那他们的痛苦算什么?我的记忆算什么?七十四万年的坚持算什么?”

洛青舟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林简不是在问他,是在问宇宙。

而答案,可能需要他们融合之后,才能真正触及。

---

午后,小镇来了第三位访客。

不是通过门,不是通过路,而是直接从时之草的花朵中浮现。

双色流光旋转、凝聚,最终形成一个模糊的、由流动时光构成的身影。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只有温和的、仿佛来自时间本身的声音:

“我是时间源海的‘见证者’。”

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

“奉源海核心意识之命,前来确保‘选择’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