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15。
14。
13。
他们钻过门洞,开始狂奔。
通道在震动。头顶的管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灰尘和碎屑不断往下掉。灯光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像坏掉的鬼火。
前面就是第一道门——也关上了。
灵汐月举起已经弯曲变形的能量管,再次烧洞。
倒计时:8。
7。
6。
通过。
楼梯就在前方。
但他们已经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热浪。反应堆正在过载,能量积聚到临界点,整个地下空间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高压锅。
倒计时:3。
2。
1。
沈砚星扑向楼梯,把灵汐月护在身下。
其他人也纷纷趴倒,或躲到墙角。
零。
没有声音。
先是一片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然后,光来了。
不是爆炸的火光,是纯粹的、刺眼的蓝白色光,从地下三层那个方向爆发,像太阳在地底升起。光瞬间填满所有空间,吞没一切阴影,所有人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接着是冲击波。
不是气体爆炸那种狂暴的气浪,是更沉重、更粘稠的东西——像一堵无形的墙,以反应堆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墙壁在它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管道被拧成麻花。金属结构扭曲、断裂、抛飞。天花板成片坍塌,混凝土块雨点般落下。
沈砚星死死护住灵汐月,太极能量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盾。护盾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剧烈波动,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但没破。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有人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击中,惨叫。有人被掉落的混凝土块砸中,瞬间没了声息。有人被冲击波直接掀飞,撞在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持续了大概五秒。
五秒后,光渐渐暗淡,冲击波过去。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沈砚星抬起头,抖掉身上的灰。灵汐月在他身下咳嗽,但看起来没受伤。
“清点人数!”他喊,声音在废墟中显得很微弱。
还活着的人陆续爬起来。有人哭,有人呻吟,有人在废墟里翻找同伴。
林月从一堆碎砖下爬出来,满脸是血,但还站着。她跑到沈砚星身边:“还活着的……大概三十个。”
损失近半。
但没时间悲伤。
头顶传来巨大的、结构崩裂的声音。整个地下空间正在坍塌。
“上楼!”沈砚星吼。
幸存者互相搀扶着,冲向楼梯。
楼梯本身也受损严重,多处断裂,栏杆扭曲。他们只能踩着摇摇欲坠的台阶,手脚并用往上爬。
爬到地下二层时,身后传来更剧烈的坍塌声——地下三层彻底塌了。
灰尘像浓雾一样从楼梯井涌上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但前方,有光。
不是灯光,是自然光——从一扇半掩的金属门缝里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带着尘土味的,但确实是地面的光。
紧急出口。
沈砚星冲过去,推开那扇已经变形的门。
门外是……垃圾山。
堆积如山的废弃物:破碎的机械零件、腐烂的有机物、锈蚀的金属罐、还有不知名的粘稠液体。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几乎让人窒息。
但这是地面。
这是自由。
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爬出来,瘫倒在垃圾堆上,大口喘气,咳嗽,流泪。
沈砚星站在门口,数人:二十八个。加上他和灵汐月,三十个。
赵明诚也在,被两个男人押着,坐在一堆废轮胎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远处,尘泥镇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更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止一辆,很多辆,正在快速接近。
“治安队来了。”林月说,“还有……看那边。”
她指向天空。
几道流星般的轨迹,正从高空急速坠落。轨迹不是自然的弧形,是锐利的、笔直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俯冲。
轨迹末端,隐约可见人形轮廓——全身包裹在银白色的光中,没有翅膀,但悬浮在空中,以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改变方向、加速、减速。
无色界执行者。
一共六个。
他们悬停在尘泥镇上空,像六颗冰冷的星辰。即使隔着几公里,也能感觉到他们散发的威压——那不是能量场,是更本质的东西,像规则本身在呼吸。
其中一个执行者抬起手。
掌心对着地面。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但整个尘泥镇的所有电子设备——街灯、悬浮车、广告牌、甚至人们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全部瞬间熄灭。
全镇断电。
接着,那个执行者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以无色界仲裁庭之名,现对以下目标实施拘捕:沈砚星、灵汐月、赵明诚。所有协助逃亡者,以同罪论处。放弃抵抗,可免一死。”
声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判决书。
垃圾场里,所有幸存者都看向沈砚星和灵汐月。
恐惧写在每个人脸上。
沈砚星看向灵汐月。
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平静。她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胸口,乳白色的光芒同步亮起,在昏暗的垃圾场里,像两盏不肯熄灭的灯。
“现在怎么办?”林月问,声音发颤。
沈砚星看着天空那六个执行者,又看看远处正在逼近的治安队车队。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疯狂。
“跑啊。”他说,“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