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月缓缓站起来。
她擦干眼泪,把晶体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走到沈砚星身边,挡在他和暗影猎手之间。
她的光凝态已经暗淡得像风中残烛。
但她站得很直。
“想要残卷?”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想要他的命?”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暗影猎手:
“先踏过我的尸体。”
暗影猎手们没有犹豫。
五把武器同时开火。
但射出的不是能量束——是更阴险的“记忆腐蚀弹”。那种弹药不会直接杀死目标,但会快速侵蚀目标的记忆,让他们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要保护什么。
灵汐月知道自己挡不住。
但她没有退。
她闭上眼睛,不是等死,是在做最后一件事——
唱歌。
不是尘泥镇那种粗糙的矿工号子。
是光音天最古老、最本源、也最禁忌的圣歌。
《光音天歌·终章》。
这首歌的歌词只有一句,用光音天神语反复吟唱: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
“以我之魂,铸我之盾。”
“以我之盾,护我所爱。”
“纵身死魂灭,此誓不悔。”
歌声响起的瞬间,灵汐月的光凝态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不是防御的光,是献祭的光。
她在燃烧自己的灵魂本源,换取短暂但强大的守护力场。
记忆腐蚀弹撞在力场上,像雨点打在烧红的铁板上,嘶嘶作响,但无法穿透。
暗影猎手们加大了火力。
更多的弹药倾泻而来。
灵汐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快速模糊——灵魂燃烧的代价,就是记忆和意识的永久性损伤。她开始忘记一些东西:忘记自己叫什么,忘记为什么会在这里,忘记身后那个人是谁……
但她记得一件事:
不能退。
身后有人要保护。
哪怕忘记一切,也要保护他。
歌声越来越微弱。
力场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力场即将破碎的瞬间——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灵汐月艰难地回头。
沈砚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胸口的衣服破了个大洞,露出
他握着灵汐月的手,握得很紧。
然后,他接过了那首歌。
不是用光音天神语,是用地球上的中文,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唱出同样的誓言:
“以我之血,唤我之魂——”
歌声响起的瞬间,他脖子上的锚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乳白色的温暖光,是纯粹的、像太阳一样炽烈的金色光。
光芒以他们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暗影猎手们的弹药在光芒中全部蒸发。
五个人被冲击波狠狠撞在墙上,装甲碎裂,里面的身体软软滑落——没死,但短时间内爬不起来了。
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缓缓收敛。
沈砚星和灵汐月还站在原地,手紧紧握在一起。
而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装备。
是一枚全新的、金色的、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发光的……
第六枚残卷。
它自己出现了。
在沈砚星用生命能量(来自节点)和灵魂誓言(来自灵汐月)的共鸣中,在锚石的引导下,第六枚残卷……自行凝聚而成。
沈砚星弯腰捡起它,感受着里面澎湃的、属于生命和守护的力量。
他看向灵汐月,想说什么,但突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节点的能量治愈了他的身体,但消耗巨大,他现在虚弱得像刚生了一场大病。
灵汐月扶住他,两人相互搀扶着,看向入口。
更多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铁壁文明的武装部队,终于赶到了。
而远处,暗影猎手的舰队,也正在突破最后的防御层。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沈砚星突然笑了。
他握紧手中的两枚晶体——冰蓝色的第五枚,金色的第六枚。
然后看向灵汐月:
“还差最后一枚。”
“赌吗?”
灵汐月也笑了,尽管眼泪还在流:
“赌。”
两人相互搀扶着,朝空间深处——那个之前连接着节点的、最大的管道入口——走去。
那里通向铁壁文明的核心区域。
也通向……
未知的最后一枚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