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屋内只剩他一人,慕容煜脸上那层浅淡的笑意才一点点沉下去,转而漫开一股阴冷的诡谲。
唇角弯起的弧度愈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寒刃,阴鸷得叫人不寒而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慢得惊心。
旁人只道四皇子温雅,此刻,露得出那藏在骨血里的狠戾。
去往余洲的官道上,马车轱辘碾过尘土,轻晃得人昏昏欲睡。
慕容诚坐在软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一小瓶药。
瓷瓶微凉,是那日在靖王府,是一个小丫鬟卖给他的。
他只当是寻常调理之药,不曾想才服用几日,身子竟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心头一软,不自觉想起那个身影——眉眼干净,让他心安的小丫鬟。
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一念及此,少年眉头微蹙,几分懊恼漫上心头。
他竟是忘了给她银钱。
更荒唐的是,他连她姓甚名谁都未曾问过。那日从靖王府出来,他便匆匆离京,一路浑浑噩噩,只觉京城压抑得喘不过气。
车夫问他去往何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心底有个声音在牵引——往南去,去余洲。
那是白莯媱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他口中那位姐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她住过的屋,走过的路,吹过她吹过的风。
好像这样,就能离姐姐更近一点。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余洲而去。少年握着药瓶,眼底是纯粹又茫然的牵挂,一半给了不知名的小丫鬟,一半,给了远在他方、却早已刻在心上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