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凌轩站在城墙上，毒咒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发际线边缘，视野因毒素侵蚀而模糊。他眯起眼睛，努力看向据点后方尘土飞扬的方向。阳光刺眼，尘土中隐约可见旗帜的轮廓——不是敌军的黑色战旗，而是……
“是援军！”城墙上一名守军嘶哑地喊道。
那面旗帜在风中展开，蓝底金边，中央绣着一柄长剑刺穿星辰的图案。
天策府。
凌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认得这面旗，那是他所属的天策府战旗。但天策府主力远在千里之外的边关，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尘土中，骑兵的身影逐渐清晰。
为首一人身披银甲，手持长戟，战马奔腾时甲片碰撞发出铿锵声响。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千骑兵，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骑兵阵列整齐，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冲到据点后方。
“开侧门！”凌轩嘶声下令。
守军迅速打开据点侧面的小门。银甲将领率先冲入，战马在医棚前急停，马蹄扬起一片尘土。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银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末将秦风，奉天策府主将之命，率三千铁骑前来增援！”银甲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凌轩快步走下城墙，毒咒让他脚步虚浮，但他强撑着走到秦风面前：“秦将军，你们怎么会……”
“三日前收到密报，说苏然勾结万毒门，欲用毒攻破联盟据点。”秦风起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城墙和遍地伤员，“主将命我昼夜兼程，务必在今日午时前赶到。”
他看向医棚方向：“叶姑娘呢？”
“生命垂危。”凌轩的声音嘶哑，“阴气透支，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秦风脸色一变，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这是天策府珍藏的‘九阳续命丹’，以九种至阳药材炼制，专克阴气反噬。”
灵悦从医棚中冲出，接过玉瓶打开。一股炽热的药香弥漫开来，瓶中躺着三颗赤红色的丹药，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她眼睛一亮：“真的是九阳续命丹！有救了！”
她转身冲回医棚。
凌轩想跟进去，但城外战鼓声再次响起。
第三波进攻开始了。
这次敌军没有急于冲锋，而是在阵前推出了数十架特制车辆。车辆形似战车，但顶部装有巨大的铜制容器，容器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车辆由四匹战马牵引，缓缓推到阵前。
“那是什么？”城墙上有守军疑惑道。
秦风眯起眼睛，脸色骤变：“不好！是万毒门的毒车！”
话音未落，敌军阵中响起尖锐的号角声。
数十架毒车同时启动，铜制容器的盖子打开，墨绿色的浓雾如火山喷发般涌出。浓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味，在午后的微风中迅速扩散，朝着联盟据点飘来。
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
几只飞鸟误入雾中，扑腾几下便坠落在地，羽毛脱落，皮肉溃烂。
“毒雾！后退！”秦风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毒雾随风飘到城墙边缘，几名站在最前方的守军来不及躲避，被雾气笼罩。他们先是剧烈咳嗽，接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手臂。溃烂处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腐臭气味。
“啊——！”一名守军惨叫，双手抓挠着脸部，指甲抠下大块溃烂的皮肉。
他倒地抽搐，呼吸困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瞪大，瞳孔逐渐涣散。
不过几个呼吸，他已经没了声息。
尸体继续溃烂，白骨从皮肉中显露出来。
“腐骨瘴！”医棚内传来叶秋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灵悦扶着她走出来。叶秋服下九阳续命丹后，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黑色纹路停止蔓延，但依旧布满整条手臂。她脚步虚浮，靠灵悦搀扶才能站稳，但眼神锐利如刀。
“万毒门三大剧毒之一，触之即溃，入肺即死。”叶秋的声音带着寒意，“苏然果然勾结了万毒门。”
毒雾继续蔓延。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后退，用湿布掩住口鼻。但湿布只能阻挡部分毒气，仍有不少人吸入雾气后开始咳嗽，皮肤出现红斑。
“用火攻！”秦风下令。
守军点燃火箭，射向毒雾。但火焰遇到毒雾后非但没有将其驱散，反而让雾气燃烧起来，墨绿色的火焰在空中蔓延，释放出更刺鼻的恶臭。
“腐骨瘴遇火则燃，燃后毒性更强。”叶秋咬牙，“不能硬攻。”
毒雾已经飘过城墙，向据点内部扩散。
内城中的伤员来不及转移，被雾气笼罩后惨叫声此起彼伏。临时医棚内，数十名伤员在痛苦中死去，尸体快速溃烂，白骨森森。
灵悦眼睛红了：“必须阻止毒雾！”
叶秋大脑飞速运转。
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在某本鬼道秘典中看到过记载——腐骨瘴属阳毒，至阳至烈，专克血肉之躯。而鬼道阴气属阴，阴阳相克，若能以精纯阴气中和毒雾，或许能化解危机。
但方法极其凶险。
需要施术者接近毒雾源头，以自身为媒介，将阴气外放形成屏障，吸引并中和毒雾。这个过程如同引火烧身，稍有不慎就会被毒雾反噬，尸骨无存。
“我有办法。”叶秋深吸一口气，“但需要接近毒车。”
“不行！”凌轩抓住她的手腕，“你刚服下续命丹，阴气尚未恢复，不能再冒险。”
“三千守军，数千伤员。”叶秋看着他，“毒雾不除，所有人都会死。”
她挣脱凌轩的手，对秦风说：“秦将军，我需要五十名敢死队员，每人配备湿布三层掩口鼻，外罩浸水棉衣。再准备二十桶清水，随我冲阵。”
“你要做什么？”秦风皱眉。
“以阴气驱毒。”叶秋简单解释，“腐骨瘴属阳，鬼道阴气属阴。我以自身为引，将阴气外放形成屏障，吸引毒雾聚集，再以清水浇灭中和。”
“成功率多少？”
“三成。”叶秋实话实说，“但若不做，成功率是零。”
秦风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亲自带队。”
“将军不可！”副将急道。
“天策府铁骑，从不畏死。”秦风拔出长戟，“选四十九人，随我和叶姑娘冲阵！”
凌轩还想阻拦，但叶秋已经转身走向马厩。她选了一匹黑色战马，翻身上马时手臂传来剧痛，黑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九阳续命丹的药力正在与阴气反噬对抗，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如同冰火交战。
但她没有时间调息。
毒雾已经弥漫到内城中心，又有数十名伤员倒下。
五十名敢死队员迅速集结。他们用湿布层层包裹口鼻，只露出眼睛，外罩浸透清水的厚重棉衣。每人手持盾牌和长刀，眼神决绝。
叶秋骑马来到队伍最前方。
她看向凌轩，微微一笑：“如果我回不来……”
“我会陪你。”凌轩打断她，“你死，我绝不独活。”
叶秋眼眶微热，但迅速压下情绪。她转头看向秦风：“秦将军，我们直冲毒车阵。我负责吸引毒雾，你们负责破坏毒车。”
“明白。”
“出发！”
据点侧门再次打开。
五十骑如离弦之箭冲出。马蹄踏起尘土，战马嘶鸣，刀光在阳光下闪烁。城墙上，凌轩下令弓箭手掩护，箭雨覆盖敌军前沿阵地。
敌军显然没料到守军会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