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让叶秋震惊的,是他额头上那个淡淡的印记——一个残缺的月牙形符号,颜色很浅,几乎看不见。
那是医仙阁影卫的标记。
“你是……”叶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玄影。”男人说,“前代阁主叶青阳暗中培养的影卫首领。”
叶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叶青阳——那是她前世的祖父,医仙阁上一任阁主。在她十岁那年,祖父突然暴毙,死因不明。随后苏然接任阁主之位,医仙阁开始变质。
“我祖父……是怎么死的?”叶秋问。
玄影的眼神黯淡下来。
“中毒。”他说,“一种慢性毒,无色无味,混在每日的茶水里。下毒的人是苏然,但背后……还有别人。”
“谁?”
“黑暗教廷。”
这三个字像冰锥刺进叶秋的心脏。
她听说过黑暗教廷——那是一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神秘组织,传说他们崇拜黑暗力量,意图颠覆所有王朝,建立自己的统治。但一直以来,那都只是传说,没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
“黑暗教廷真的存在?”叶秋问。
“存在。”玄影说,“而且他们已经渗透了很多地方。医仙阁、朝廷、江湖门派……都有他们的人。苏然就是他们在医仙阁的代理人。”
“那万毒门……”
“也是。”玄影说,“昨天战场上那些用毒的高手,就是万毒门的人。而万毒门,早就投靠了黑暗教廷。”
叶秋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玄影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昨天面对的,不只是苏然和几个江湖势力,而是黑暗教廷的试探性进攻。而他们赢了——虽然惨胜,但赢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黑暗教廷会注意到他们。
意味着更大的威胁即将到来。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叶秋问。
玄影看着她,眼神复杂。
“因为你是叶青阳的孙女。”他说,“因为你在对抗苏然。因为……你值得信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叶秋。
令牌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一个月牙形的凹槽。
“这是影卫的联络令。”玄影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有紧急情报,去任何有月牙标记的地方,出示这块令牌,就会有人接应你。”
叶秋握紧令牌:“你要走了?”
“我必须走。”玄影说,“我的身份特殊,不能在明处活动。苏然虽然败了,但他一定会查昨天战场上出现的神秘高手。如果我留下,会暴露。”
“你要回医仙阁?”
“对。”玄影说,“医仙阁内部,还有一批忠于前代阁主的人。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我要回去联络他们,为将来的反攻做准备。”
他挣扎着站起来。叶秋这才看见,他的左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但还在渗血。
“你的伤……”
“不碍事。”玄影说,“我有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片刻后,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叶秋。”他看着叶秋,眼神严肃,“你要小心。黑暗教廷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苏然这次失败,只会让他们更加重视你。”
“我知道。”叶秋说。
“还有凌轩。”玄影看向远处的医帐,“他的毒,是万毒门的‘蚀心散’。这种毒没有解药,只有阳炎草能压制。但阳炎草在赤焰山,三百里,你来不及。”
叶秋的心沉了下去。
“除非……”玄影顿了顿,“除非你能找到‘瞬移符’。”
“瞬移符?”
“一种上古符箓,可以瞬间移动到标记过的地点。”玄影说,“但这种符早就失传了,我只在古籍里见过。”
“哪里能找到?”
玄影摇头:“不知道。也许某些古老的遗迹里还有残留,但那些地方……太危险了。”
他重新戴上兜帽,遮住面容。
“我该走了。”他说,“记住,黑暗教廷的目标不只是你,是整个大楚王朝。他们想要颠覆一切,建立黑暗统治。而你,是他们路上的绊脚石。”
“我会小心的。”叶秋说。
玄影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还有一件事。”他说,“小心内部。黑暗教廷最擅长渗透和分化。你们的联盟刚刚经历惨胜,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有人煽动,很容易从内部瓦解。”
叶秋心头一凛。
“我知道了。”
玄影不再多说,身形一晃,像一道影子般消失在废墟中。他的动作极快,几乎无声无息,只有地上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
叶秋站在原地,握着那块冰凉的令牌。
晨光完全照亮了据点,远处传来将士们劳作的声音——搬石头、垒墙、挖坑。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压在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
黑暗教廷。
这个传说中的组织,原来真的存在。而且他们已经伸出了触手,渗透了医仙阁,控制了万毒门,甚至可能渗透了朝廷。
而凌轩……
叶秋看向医帐的方向。
五个时辰。
还剩下五个时辰。
她必须在这五个时辰内,找到救他的方法。瞬移符——那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吗?如果存在,又在哪里?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
月牙形的凹槽,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也许,这块令牌能带来转机。
也许,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影卫,知道些什么。
叶秋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进怀里。左肩的剧痛依旧,魂魄的裂痕依旧,但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凌轩,为了这些伤员,为了这个濒临崩溃的联盟。
也为了对抗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更大的敌人。
她转身,朝医帐走去。
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像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