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意。”赵锋说。
“清风寨愿意留下五十个兄弟，协助重建防御。”铁虎看向叶秋，“不仅如此，从今天起，清风寨和联盟正式结盟。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叶姑娘一句话，清风寨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忠义镖局的镖师也站起来：“忠义镖局也一样！我们留下三十个镖师，协助防守和运输。另外，我在江南有几个朋友，可以想办法弄些药材过来，虽然不多，但能救急。”
“流云门……”林掌门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流云门愿意出二十个弟子，协助修复防御设施。另外，我在城里有几处产业，可以变卖，换些粮食和药材。”
一个接一个，原本犹豫观望的人开始表态。
叶秋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轻松。她知道，这些承诺是建立在当下的感动和压力之上的。一旦现实困境加剧，这些脆弱的联盟随时可能破裂。
但至少，现在稳住了。
***
会议持续了一个时辰。
具体方案被逐一敲定：阵亡将士的抚恤标准、家属联络方式、安葬仪式的时间地点；伤员的救治分工、药材的紧急采购渠道；平民的接济范围、粮食配给制度；防御设施的修复优先级、人员调配方案……
每个细节都被反复讨论，每个问题都被摆在桌面上。铁虎主持大局，赵锋提供军事建议，叶秋负责医疗和统筹，灵悦记录所有决议。木棚下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对立，逐渐转向务实合作。
午时初刻，会议接近尾声。
叶秋的左肩已经痛到麻木，魂魄的裂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强撑着，听铁虎做最后总结。
“……那就这样定了。今天下午开始执行。陈队长，你带天策府的兄弟负责收殓尸体；林掌门，流云门弟子协助修复东墙；忠义镖局的兄弟，你们熟悉路线，负责联络药材商；清风寨的兄弟，跟我一起规划防御布局……”
铁虎的声音在木棚下回荡。
叶秋悄悄从怀里取出银针，想再刺一针压制疼痛。但手刚抬起，一个身影匆匆跑进木棚。
是个年轻的传令兵，满脸尘土，气喘吁吁。
“报……报告！”他单膝跪地，“外面……外面有人送信！”
“谁的信？”铁虎皱眉。
“不……不知道。”传令兵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那人蒙着面，放下信就走了。只说……只说交给叶秋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叶秋身上。
叶秋接过信函。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密封，火漆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三颗星辰环绕一弯新月。她心头一动，想起玄影留下的令牌。
她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一张，字迹潦草而急促：
“叶姑娘亲启：
联军进攻已证实为黑暗教廷幕后推动。苏然与万毒门、王家商会均受其操控，意在铲除联盟，清除障碍。教廷势力已渗透多股力量，朝堂江湖皆有耳目。
此次虽败，必卷土重来。小心内部，战后虚弱期最易被分化瓦解。
另：瞬移符线索，或可在‘古墓遗迹’寻得。遗迹位于黑风岭深处，凶险异常，慎之。
莫离 字”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叶秋心上。
黑暗教廷果然在幕后。苏然只是代理人。而内部……她抬头看向木棚下的众人——那些刚刚达成共识的面孔，那些刚刚许下承诺的眼神。他们之中，会不会已经有人被渗透？被收买？被分化？
“叶姑娘，信上说什么？”铁虎问。
叶秋沉默片刻，将信纸收起：“一个朋友的提醒。他说，黑暗教廷不会善罢甘休，让我们小心。”
她没有提“小心内部”四个字。
现在说这个，只会让刚刚稳定的局面再次动荡。但她记住了——记住了莫离的警告，记住了玄影的提醒。黑暗教廷最擅长渗透和分化，而现在的联盟，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黑暗教廷……”林掌门脸色变了，“那个传说中的组织，真的存在？”
“存在。”叶秋说，“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
木棚下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带着一种无形的恐惧——对未知敌人的恐惧，对内部背叛的恐惧。
“不管是谁。”铁虎打破沉默，声音铿锵，“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怕过死！”
“对！”陈队长站起来，“天策府从没怕过！”
“清风寨也是！”
“忠义镖局……”
表态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叶秋听出了其中的细微差别——有人声音坚定，有人略显犹豫，有人眼神闪烁。
她握紧了袖中的令牌。
四个半时辰。凌轩的时间不多了。而古墓遗迹……黑风岭深处，凶险异常。如果要去，必须尽快。但如果她离开，联盟怎么办？这些刚刚稳定的局面，会不会在她离开后崩溃？
两难。
真正的两难。
***
会议结束后，叶秋没有立刻回医帐。
她站在木棚外，看着将士们开始执行会议决议——天策府的士兵抬着担架走向战场，流云门弟子搬运石块垒墙，忠义镖局的镖师整理行装准备出发采购药材。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但叶秋心里清楚，这种有序是脆弱的。
就像绷紧的弦，稍加外力就会断裂。
“叶姑娘。”
身后传来铁虎的声音。叶秋转身，看见铁虎走过来，腹部的绷带又渗出了新的血迹。
“你的伤……”叶秋皱眉。
“死不了。”铁虎摆摆手，在她身边站定，看着忙碌的据点，“三尸毒还在躁动，但暂时压住了。倒是你……”他看向叶秋的左肩，“你的伤比看起来严重。”
叶秋没有否认。
“凌将军……”铁虎顿了顿，“还有救吗？”
“有。”叶秋说，声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