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玉佩再次裂开,这一次,碎成了三块。金丝断裂,红宝石脱落,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秋松开手。
碎片从掌心滑落,散落在名册和密信之间。
她看着那些碎片,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夜色已经降临。宫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宫道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一条通往深渊的路。
徐老将军正在院中吩咐侍卫。
看到叶秋出来,他走过来:“已经安排好了。名册上的人,每个都有三名侍卫暗中盯着。一有异动,立刻回报。”
叶秋点头。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看向皇宫深处,看向那座最高的宫殿——
养心殿。
“将军,陛下现在何处?”
“还在养心殿。太医刚去请过脉,说陛下身体虚弱,需要静养。”
“静养……”叶秋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黑暗教廷会给他静养的时间吗?”
徐老将军沉默。
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飞奔而来,在徐老将军面前单膝跪地:“将军!宫外急报!”
“说。”
“赵王……赵王率领王府私兵三百人,已经抵达宫门外!他要求立刻面圣,还说……还说……”
侍卫的声音在颤抖。
“还说什么?”
“还说,如果一刻钟内见不到陛下,见不到凶手叶秋,他就……他就率兵闯宫!”
徐老将军的脸色瞬间铁青。
叶秋却笑了。
笑得很冷。
“终于来了。”
她看向宫门的方向,眼中幽光闪烁。
“将军,我们去见见这位赵王。”
“现在?”
“现在。”叶秋迈步向前,“既然他这么急着送死,我们怎么能让他失望?”
宫道很长。
叶秋走在前面,徐老将军跟在身侧,身后是二十名侍卫。宫灯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扭曲变形,像一群从地狱走来的使者。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还有——
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从宫门方向飘来,混合在夜风中,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叶秋的脚步没有停顿。
她的鬼道功法在体内缓缓运转,感知力像蛛网一样扩散开来。她能“听”到宫门外的马蹄声,能“闻”到士兵身上的铁锈味,能“触”到——
杀意。
浓烈的、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杀意。
来自赵王。
也来自,宫墙的阴影里。
叶秋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的目光转向西侧宫墙。那里有一片阴影,很浓,浓得化不开。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傀。
和昨夜那具一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但它睁着眼睛,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白色。
它在看着叶秋。
然后,缓缓地,抬起手。
指向宫门的方向。
像是在说——
去吧。
去送死。
叶秋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嘴角的弧度,更冷了。
---
宫门外,火把通明。
三百名王府私兵列队而立,身穿铁甲,手持长矛,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们沉默着,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可怕——那是经历过沙场厮杀的人才会有的沉默,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沉默。
赵王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穿着亲王蟒袍,但外面套了一件软甲。腰间佩剑,剑柄上镶嵌的宝石在火光下反射着血红的光。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不是悲伤。
是疯狂。
丧子之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现在的赵王,只是一头被仇恨驱使的野兽。
宫门缓缓打开。
叶秋走出来时,赵王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杀意,像实质的刀,割破夜色,直刺而来。
“叶秋——”
赵王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你还敢出来。”
叶秋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夜风吹起她的衣袂,素色的宫装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一朵开在血海中的莲花。
“赵王殿下。”她的声音很平静,“深夜率兵围宫,是想要造反吗?”
“造反?”赵王大笑,笑声疯狂,“本王是来讨公道!为吾儿讨公道!”
他猛地拔剑,剑尖指向叶秋。
“妖女!你毒杀吾儿,栽赃李公公,勾结黑暗教廷,意图颠覆朝廷!今日,本王就要将你碎尸万段,祭奠吾儿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三百私兵齐声怒吼。
“杀!”
“杀!”
“杀!”
声浪震天,火把在声浪中剧烈摇晃,光影乱舞,将整个宫门照得如同白昼。
徐老将军上前一步,挡在叶秋身前。
“赵王!陛下有旨,叶秋协助调查黑暗教廷,任何人不得动她!你率兵围宫,已是死罪!现在退去,还能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赵王冷笑,“吾儿都死了,本王还要性命做什么?”
他举起剑。
“众将士听令!擒杀妖女叶秋者,赏黄金千两!杀徐老将军者,赏黄金五百两!攻入皇宫者——封侯!”
重赏之下,私兵的眼睛红了。
他们开始向前推进。
一步。
两步。
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像死神的脚步声。
徐老将军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后的侍卫也拔出了刀。
气氛,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叶秋笑了。
她轻轻推开徐老将军,走到台阶边缘。火把的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诡异。
“赵王殿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说我毒杀世子,可有证据?”
“证据?”赵王怒吼,“吾儿就是证据!他死在你的宴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