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家院子里就传来沈娘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谁干的!谁把我的菜篮子拆了!”
堂屋里,一家人正吃早饭,听见这话都愣住了。沈娘子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个散了架的竹篮子——那是她用了多年的旧篮子,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散成一堆竹篾了。
“娘,怎么了?”云岫放下碗。
“你看!”沈娘子把竹篾往桌上一放,“我早上起来,就看见篮子变成这样了!”
竹篮散得很彻底,但奇怪的是,竹篾都是完整的,没有折断的痕迹,像是被人小心拆开的。
大家面面相觑。沈砚拿起一根竹篾看了看:“这拆得……还挺整齐。”
“谁这么无聊!”沈娘子心疼,“这篮子跟了我七八年了……”
正说着,安儿忽然小声说:“娘……我……我知道是谁。”
“谁?”大家都看向他。
安儿脸红了,指了指角落。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宁儿蹲在那里,手里拿着几根竹篾,正在……编东西?
“宁儿?”云岫走过去。
宁儿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专注:“娘,宁儿在编小鸟!”
她手里,几根竹篾歪歪扭扭地交叉着,勉强能看出个鸟的形状。
“篮子是你拆的?”沈娘子问。
宁儿点点头:“宁儿想编小鸟,没有竹子……”
“那你也不能拆奶奶的篮子啊!”云岫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可是篮子旧了……”宁儿小声辩解,“宁儿想给奶奶编个新的……”
沈娘子本来一肚子气,听见这话,气消了大半:“你要编篮子?”
“嗯!”宁儿用力点头,“宁儿看哥哥编过,宁儿也会!”
安儿赶紧解释:“我就编过一个小竹篓,教她玩过……”
“胡闹!”沈砚板起脸,“拆东西前要问大人,知道吗?”
宁儿低下头:“宁儿错了……”
沈清远打圆场:“孩子也是好心。这样吧,宁儿,爷爷教你编篮子。但你要答应爷爷,以后不能乱拆东西了。”
“嗯!”宁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宁儿听话!”
于是,早饭后,沈清远真的教宁儿编起了篮子。他年轻时学过竹编,虽然多年不做了,但底子还在。
“先选竹篾,要选直的,粗细均匀的……”他耐心地教。
宁儿学得很认真,但小手笨拙,编出来的竹篾歪歪扭扭的。沈清远也不急,手把手地教。
编了一会儿,宁儿累了,但篮子才编了个底。
“爷爷,编篮子好难……”她嘟着嘴。
“做什么都不容易。”沈清远说,“但学会了,就一辈子受用。”
宁儿似懂非懂,但继续编。虽然编得慢,编得不好,但她很坚持。
吴郎中过来看热闹,捋着胡须:“孩子有兴趣是好事。竹编能锻炼手指灵活,对大脑发育也好。”
“吴爷爷,什么叫大脑发育?”宁儿问。
“就是让宁儿变得更聪明。”吴郎中简单解释。
“那宁儿要多编!”宁儿来劲儿了。
沈娘子看着散架的竹篮,又看看认真编篮子的孙女,叹了口气:“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宁儿,好好编,编好了奶奶就用你编的篮子。”
“嗯!”宁儿用力点头,编得更起劲了。
## 二、田间“新发现”
早饭后,沈砚和安儿照例去田里查看。
春雨过后,田里的麦苗长得飞快,已经能没过脚踝了。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长势不错。”沈砚蹲下身,仔细查看麦苗,“就是有点密,得间苗了。”
“爹,今天间吗?”安儿问。
“嗯,趁天气好,把这块地间了。”沈砚说。
间苗是个细活。要蹲在田里,一棵一棵地看,留壮苗,去弱苗。父子俩一人一垄,开始干活。
安儿干得很认真,但毕竟是第一次,有时候分不清哪棵是壮苗哪棵是弱苗。沈砚就教他:“看叶子,壮苗叶子厚实,颜色深;弱苗叶子薄,颜色浅。看茎秆,壮苗粗壮,弱苗细弱。”
安儿学着父亲的样子,慢慢掌握了要领。但他发现,有些“弱苗”其实只是长得慢,并不是真的弱。
“爹,这棵虽然小,但叶子厚实,要不要留?”他问。
沈砚过来看了看:“留吧。有些苗就是长得慢,但底子好。”
间了半个时辰,安儿腰酸背痛。他直起身活动活动,忽然看见田埂上有几株奇怪的植物。
“爹,你看这是什么?”
沈砚走过去看。那是几株野草,但长得特别,叶子像手掌,开着小紫花。
“这是……地黄?”沈砚认出来了,“是一种药材。”
“药材怎么长在田里?”
“野生的。”沈砚说,“地黄喜欢长在田边地头。这也是味好药,能滋阴补肾。”
安儿很感兴趣:“那咱们挖回去给吴爷爷看看?”
“好。”沈砚点头。
父子俩小心地把几株地黄挖出来,连根带土,用布包好。地黄的根是黄色的,粗壮,像小萝卜。
“吴爷爷肯定高兴。”安儿说。
间完苗,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父子俩收拾工具回家,安儿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包地黄。
## 三、吴郎中的“惊喜”
回到沈家,安儿兴冲冲地去找吴郎中。
“吴爷爷!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吴郎中正在药庐里配药,闻言抬起头:“什么宝贝?”
安儿打开布包,露出几株带着泥土的地黄。
吴郎中眼睛一亮:“地黄!野生的!好东西!”
他接过地黄,仔细查看:“嗯,根粗壮,颜色正,是好地黄。你们在哪找到的?”
“田埂上。”安儿说。
“田埂上能长出这么好的地黄,说明咱们这儿的土质好。”吴郎中很满意,“野生地黄比种植的药性好,但越来越少见了。你们能发现,是缘分。”
他让春杏打来清水,小心地把地黄洗净,晾在竹匾里。
“地黄要炮制才能用。”他一边忙活一边讲解,“生地黄清热凉血,熟地黄滋阴补血。炮制方法不同,药效也不同。”
安儿认真听着,觉得很有意思。
吴郎中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们种的那些药材,该去看看了。算算日子,该出芽了。”
“真的?”安儿眼睛一亮。
“走,看看去。”吴郎中说。
两人来到后院药圃。几天前种下的药材,现在应该出芽了。
果然,当归畦里,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黄绿色的,像小豆芽。白芍畦里,芽要密一些,但也刚冒头。川芎畦里,块茎已经发芽,嫩茎破土而出。
“出芽了!都出芽了!”安儿兴奋地说。
吴郎中也高兴,但很克制:“嗯,出芽是第一步。接下来要精心管理,不能大意。”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株幼苗。
“当归苗有点弱,得施点淡肥。白芍苗太密,得间苗。川芎长得不错,但要防虫……”
他一边看一边说,安儿认真记着。
“种药就是这样,要勤观察,勤管理。”吴郎中说,“一点马虎不得。”
“吴爷爷,种药比种庄稼难吗?”安儿问。
“难。”吴郎中很肯定,“庄稼种坏了,最多收成少点。药材种坏了,药性不对,会害人。”
安儿点点头,觉得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看完药圃,吴郎中又去看那些地黄。他挑了一株最大的,准备炮制。
“今天教你们炮制地黄。”他对三个徒弟说。
春杏、秋杏、周娘子都围过来。吴郎中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生地黄的炮制简单,洗净切片晒干就行。熟地黄就复杂了,要九蒸九晒……”
“九蒸九晒?”春杏惊讶,“那得多麻烦!”
“麻烦才显珍贵。”吴郎中说,“好药都是功夫堆出来的。”
他示范了第一次蒸制。地黄切片,放在蒸笼里,文火慢蒸。蒸好了,取出来晾晒。晒干了,再蒸。如此反复九次。
“九次之后,地黄的颜色会变黑,质地变软,药性也从清热凉血变成滋阴补血。”吴郎中说,“这就是炮制的妙处。”
安儿看得入神。他觉得,种药、炮药,都像是一门艺术,需要耐心和匠心。
## 四、午饭时的“学术讨论”
中午,沈家饭桌上很热闹。
安儿兴奋地讲着他和父亲发现地黄的事,吴郎中则讲解地黄的药用价值。
“地黄是好药,但要用对。”吴郎中说,“阴虚火旺的适合,阳虚湿重的就不适合。用错了,反而有害。”
“吴爷爷,什么叫阴虚火旺?”宁儿奶声奶气地问。
“就是……”吴郎中想了想,用孩子能懂的话解释,“就是身体里水少了,火大了。会口干,会烦躁,会睡不着。”
“那宁儿是阴虚火旺吗?”宁儿认真地问。
大家都笑了。吴郎中摸摸她的头:“宁儿身体健康,不阴虚也不火旺。”
“那什么是阳虚湿重?”安儿问。
“就是身体里火少了,水多了。”吴郎中说,“会怕冷,会没精神,会拉肚子。”
云大山插嘴:“吴老哥,你这一套一套的,我都听晕了。”
“你当然晕。”吴郎中瞪他,“你又不学医。”
“我学那个干啥?”云大山说,“我又不当郎中。”
“学点养生知识总没坏处。”吴郎中说,“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能更好地保养。”
“我身体好着呢!”云大山拍着胸脯,“能吃能睡能干活!”
“那是现在。”吴郎中泼冷水,“等老了,毛病就来了。”
“你就咒我吧!”云大山不服。
眼看两人又要吵,沈砚赶紧岔开话题:“吴叔,那些地黄,您准备怎么用?”
“一部分炮制成熟地黄,留着备用。一部分做成地黄丸,方便服用。”吴郎中说,“春天养肝,但也要兼顾补肾。肝肾同源,肾好了,肝也好。”
“吴爷爷懂得真多。”安儿佩服地说。
“学了几十年,总得有点心得。”吴郎中捋着胡须,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