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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硝皮一日记(2 / 2)

“就是用笔在皮子上画呀!”宁儿说。

云大山想了想:“倒是有人往皮子上印花,画画……没听说过。”

“宁儿想画!”宁儿来劲了,“宁儿要在皮子上画画!”

她跑回屋,拿出自己的小画笔和小颜料盒——那是安儿给她做的,用植物汁液调的颜料。

“宁儿,皮子还湿着呢,不能画。”云岫拦住她。

“那什么时候能画?”宁儿问。

“等皮子硝好了,干了,才能画。”云岫说。

宁儿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想到:“那宁儿在不要的皮子上画!”

她指的是那张被她刮得一道一道的小野兔皮。那张皮子小,还被她弄坏了,做不了什么东西。

云大山看了看那张皮子:“行,这张给你玩。”

宁儿高兴坏了,把皮子铺在桌上,拿起画笔就开始画。她画得认真,小脸都贴到皮子上了。

“宁儿画什么?”安儿过来看。

“画……画小花!画小鸟!画宁儿!”宁儿一边画一边说。

她用绿色的颜料画草,用红色的颜料画花,用黄色的颜料画小鸟。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色彩鲜艳,透着童趣。

画完了,她举起来:“看!宁儿画的!”

大家都夸她画得好。云大山说:“等皮子干了,外公给你做个皮子画框,挂起来。”

“真的?”宁儿眼睛亮了。

“真的。”云大山点头。

宁儿更高兴了,又画了一张——这次画的是全家福:爷爷、奶奶、爹爹、娘亲、哥哥、外公、吴爷爷,还有她自己。虽然每个人都是圆圈加几条线,但特征明显:爷爷有胡子,奶奶戴头巾,爹爹拿书,哥哥拿工具……

“这是宁儿画的咱们家!”她得意地说。

云岫看着画,心里暖暖的:“宁儿画得真像。”

“挂起来!都挂起来!”宁儿说。

于是,那张小小的、画坏的野兔皮,因为宁儿的画,变得珍贵起来。云大山真的给它做了个小画框,挂在堂屋墙上。

吴郎中看了,捋着胡须:“童趣难得。这张皮子,因为宁儿的画,有了灵魂。”

云大山难得没反驳:“是啊,孩子的心意,最珍贵。”

## 四、吴郎中的“皮子研究”

皮子在硝水里泡着,吴郎中却有了新想法。

他回到药庐,翻箱倒柜,找出几本旧书。那是他年轻时收集的医书杂记,里面有些关于动物皮、毛、骨入药的记载。

“《本草纲目》载:獾子油,治烫伤、冻疮……”他一边看一边念,“野兔皮烧灰,止血……野鸡毛,治小儿惊风……”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到:既然这些都能入药,那硝制过程中的材料,是不是也有药用价值?

他拿着小本子,又来到院子,找到云大山。

“云大山,我问你,硝皮用的硝水,泡过皮子之后,还能用吗?”

云大山正在收拾工具,闻言抬头:“一般不用了。泡过皮子的硝水,脏了,有血污,有油脂。”

“那倒掉?”

“嗯,倒掉。”云大山说,“怎么了?”

“可惜了可惜了。”吴郎中摇头,“硝石是药材,能破坚散结。泡过皮子的硝水,说不定有其他药性……”

云大山哭笑不得:“吴老哥,你这是走火入魔了?连硝水都想入药?”

“万物皆可为药!”吴郎中理直气壮,“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拿来一个小碗,从硝水缸里舀了一点硝水,小心地端回药庐。

“师父,您这是……”春杏看见,不解地问。

“研究新药。”吴郎中说,“你们看着,我来试验。”

他把硝水倒进一个小砂锅,放在小火上慢慢熬。硝水渐渐浓缩,颜色变深,味道也更刺鼻。

“师父,这味儿……”秋杏捂鼻子。

“药味儿!”吴郎中说,“浓了才有效。”

熬到只剩小半碗,他关火,等冷却。冷却后的硝水,表面结了一层白色的结晶。

“嗯,硝石析出来了。”他用筷子夹起一点结晶,看了看,“纯度还行。”

他又把剩下的液体倒出来,那液体黄褐色,黏稠,带着腥味。

“这个……”他闻了闻,皱了皱眉,“味道不好。”

但他还是决定试试药性。当然,不能直接用人试。他找来一只受伤的麻雀——那是前几天宁儿捡回来的,翅膀断了,吴郎中给它固定了,正在养伤。

“委屈你了。”他对麻雀说,用棉签蘸了一点硝水液体,涂在麻雀没受伤的翅膀上。

麻雀扑腾了几下,但没太大反应。

吴郎中观察了一会儿,没见异常,又涂了一点。这次麻雀反应大了,使劲扑腾,吱吱叫。

“看来有刺激性。”他记在本子上,“外用需稀释。”

他又找来几片菜叶,用硝水液体浸泡后,喂给院子里的鸡。鸡吃了,也没见异常。

“内服……似乎无毒。”他又记下。

春杏和秋杏在旁边看着,想笑不敢笑。周娘子摇摇头:“师父这是魔怔了。”

吴郎中不理会,继续研究。他把硝水液体稀释后,涂在自己手臂上一点,感受药性。

“嗯……有清凉感……有点刺痛……应该是硝石的药性……”他自言自语。

这时,云大山过来了,看见吴郎中在手臂上涂东西,吓了一跳:“吴老哥,你干什么!”

“试药。”吴郎中说。

“试什么药?”

“硝水药。”吴郎中说,“我初步判断,硝水有清热凉血、杀虫止痒的功效。但需要进一步验证。”

云大山瞪大眼睛:“你……你把那脏水涂身上?”

“稀释过的。”吴郎中说,“放心,我心中有数。”

云大山不知道说什么好,摇摇头走了。他觉得,这吴老头真是疯了。

但吴郎中很认真。他不仅自己试,还让春杏、秋杏、周娘子也观察记录——当然,不让她们试。

“师父,这真的能入药吗?”春杏怀疑。

“一切皆有可能。”吴郎中说,“医学就是在不断探索中进步的。”

他忙活了一下午,记了满满几页笔记。虽然还没得出确切结论,但很满足。

“今天收获很大。”他对徒弟们说,“至少证明了,硝水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具体怎么用,还需要研究。”

徒弟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看师父这么投入,也不好泼冷水。

晚饭时,吴郎中还在想他的研究。云大山看他神神道道的样子,忍不住说:“吴老哥,你研究出什么了?”

“大有可为!”吴郎中说,“硝水确实有药性。我打算多做些试验,说不定能开发出新药方。”

“得了吧。”云大山说,“那脏水能有什么药性?别把人吃坏了。”

“你懂什么!”吴郎中瞪眼,“科学需要探索!”

眼看两人又要吵,沈砚赶紧岔开话题:“吴叔,您研究归研究,但一定要谨慎,安全第一。”

“知道知道。”吴郎中点头,“我有分寸。”

但他眼睛里的光,说明他根本没听进去。沈砚有些担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 五、傍晚的“皮子宴”

傍晚,沈娘子做了一桌特别的饭菜——大多和皮子有关。

当然,不是用硝制的皮子,而是用皮子对应的肉。

主菜是红烧獾子肉,浓油赤酱,香气扑鼻。还有野鸡炖蘑菇,汤色乳白。野兔肉炒辣椒,香辣下饭。另外配了几个素菜:炒青菜、拌黄瓜、蒸茄子。

“今天是‘皮子宴’。”沈娘子笑着说,“硝皮子辛苦,吃顿好的。”

大家围坐在一起,看着满桌的菜,都饿了。

云大山作为今天的主力,很得意:“看看,都是我打的!”

“是是是,你厉害。”沈娘子给他夹了块肉,“辛苦了,多吃点。”

吴郎中看着桌上的菜,又开始他的养生讲座:“獾子肉性平,补中益气。野鸡肉性温,补虚填精。野兔肉性凉,补中益气。这一桌,搭配合理。”

“行了吴老哥,吃饭就吃饭,别讲道理了。”云大山说。

“我这是为你们好。”吴郎中瞪眼。

宁儿盯着红烧獾子肉,问:“外公,这就是獾子吗?”

“对。”云大山说,“就是那张皮子的獾子。”

宁儿想了想,小声说:“獾子好可怜……”

大家都愣了。云大山说:“宁儿,獾子是野物,咱们打了吃,是正常的事。”

“可是……”宁儿看着肉,有些下不去筷子。

云岫柔声说:“宁儿,咱们吃獾子肉,用獾子皮,是感谢獾子。獾子活了一生,最后为咱们提供肉和皮,是它的价值。咱们不浪费,好好用,就是尊重它。”

宁儿似懂非懂,但点了点头。她夹了一小块肉,小心地吃了一口。

“好吃吗?”沈砚问。

“嗯。”宁儿点头,“獾子……谢谢。”

大家都笑了。孩子的心,总是这么纯真。

吴郎中说:“宁儿有慈悲心,是好事。但也要明白,万物有万物的生存之道。咱们不滥杀,不浪费,取之有道,用之有度,就是平衡。”

这话说得有道理,大家都点头。云大山难得没反驳:“吴老哥这话对。咱们打猎,也是取需要的,不贪多。”

饭桌上气氛融洽。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说今天的趣事,说皮子的用途,说以后的日子。

安儿问:“外公,皮子硝好了,除了做帽子手套,还能做什么?”

“用处多了。”云大山说,“能做鞋垫,冬天脚不冷。能做护膝,老人关节不好,戴着暖和。能做皮袄,但咱们这些皮子不够。还能做皮包,皮袋子……”

他如数家珍。安儿认真听着,觉得又学了新知识。

沈砚说:“爹,您这手艺,该传下去。安儿有兴趣,您多教教他。”

“教!肯定教!”云大山说,“我这点本事,不传下去可惜了。”

吴郎中说:“我可以把皮子的药用价值也教给安儿。皮、毛、油、骨,都能入药。结合起来,就是一门完整的学问。”

云大山难得赞同:“这个好。安儿,好好学,将来比你外公和吴爷爷都强。”

安儿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宁儿也说:“宁儿也要学!”

“你呀,先长大吧。”云大山摸摸她的头。

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乘凉。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晚风轻拂,带来田野的清香。

云大山看着泡在缸里的皮子,心里很满足。虽然累,但充实。硝好了皮子,能给家人做温暖的东西,还能教给孙子手艺,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吴郎中还在想他的研究,但看着院子里的一家人,也觉得温暖。医学研究固然重要,但这样的家常日子,才是根本。

沈砚和云岫靠在一起,看着孩子们,看着老人,心里满是感恩。有这样一家人,有这样平静的日子,夫复何求?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声声。

缸里的皮子静静泡着,硝水慢慢渗透,改变着皮子的性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有收获,有欢笑,有温暖。

这就是农家的一天。平凡,琐碎,但充满生活的滋味。

日子还长,故事还在继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