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得认真，虽然学生是布娃娃，但一点不马虎。有时候吴郎中路过，会故意考她：“宁先生，菊花有什么功效？”
宁儿立刻回答：“能治眼睛疼！”
“嗯，差不多。”吴郎中捋着胡须，“准确说是清肝明目。”
宁儿记下了：“清肝明目。”
除了教布娃娃，宁儿还想教真的学生。她盯上了邻居家三岁的小宝。小宝刚会说话，正是学东西的时候。
这天，宁儿牵着小宝的手，把他带到自己的“学堂”里，让他坐在布娃娃旁边。
“小宝，跟姐姐念：人之初……”
小宝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学：“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虽然念得磕磕绊绊，但宁儿很有成就感。她像个真正的小老师，耐心地教，一句一句地领读。
小宝的娘王婶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宁儿，你将来肯定是个好先生！”
宁儿很骄傲：“宁儿要像爹爹一样，教好多好多学生！”
沈砚知道后，很欣慰。他给宁儿做了块小黑板，用小木炭当粉笔。宁儿如获至宝，天天在小黑板上写字画画。
她写的字歪歪扭扭，画的画也不成形状，但她很认真。有时候沈砚会教她几个简单的字，她学得很快。
“这是‘人’。”沈砚在黑板上写。
宁儿跟着写，虽然写得像两根棍子搭在一起，但能认出来是“人”。
“这是‘山’。”
宁儿画了个三角形，
学了几个字，宁儿就去教小宝。她教得很耐心，一点不嫌小宝笨。
“小宝，这是‘人’，就是你这样的人。”她指着字说。
小宝跟着念：“人……”
“这是‘山’，咱们村后面的山。”
“山……”
王婶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暖暖的。她对云岫说：“你们家宁儿，真有当先生的天分。这么小就这么有耐心，难得。”
云岫笑道：“她就是爱学她爹。不过也好，从小有这份心，长大了错不了。”
宁儿的“教学实践”持续了很久。她不仅教小宝，后来还教其他邻居家的孩子。虽然都是玩闹性质，但孩子们确实从她那里学了些东西。
最有趣的是，有时候孩子们闹矛盾，宁儿还会当“判官”。她学着父亲处理纠纷的样子，先听双方说，然后讲道理，最后调解。
“二丫，你抢铁蛋的玩具不对。”宁儿小脸严肃，“要还给他，还要说对不起。”
二丫不服：“是他先不跟我玩的！”
“那也不能抢东西。”宁儿说，“爹爹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抢东西，就是没理。”
二丫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把玩具还给铁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铁蛋也道歉：“我不该不跟你玩。”
两个孩子和好了，又玩到一起。宁儿很得意，觉得自己做了件大事。
吴郎中看着这一切，对沈砚说：“你们家这两个孩子，真是各有各的好。安儿手巧，宁儿心善，将来都有出息。”
沈砚笑道：“我不求他们有多大出息，只求他们健康长大，做自己喜欢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这样最好。”吴郎中点头，“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 五、药庐的新气象
沈砚得了“孝廉方正”后，药庐也有了新变化。来找吴郎中看病的人更多了，有些甚至是从邻村慕名而来的。
“听说你们村的沈先生得了朝廷嘉奖，他家常来的吴神医肯定也厉害！”有人这样解释。
吴郎中听了，哭笑不得。他行医几十年，靠的是真本事，可不是靠沈砚的名气。但病人多了总是好事，他更用心地看病。
春杏、秋杏、周娘子三个徒弟也更忙了。吴郎中开始让她们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病症，锻炼她们的能力。
这天，来了个头疼的病人。吴郎中检查后，对春杏说：“你来看，该开什么方？”
春杏仔细看了病人的舌苔，把了脉，又问了症状，然后说：“师父，病人舌红苔黄，脉浮数，头痛发胀，应该是风热头痛。可以用川芎茶调散。”
吴郎中点头：“方子对，剂量呢？”
“川芎三钱，白芷两钱，薄荷一钱……”春杏一一报出。
“可以。”吴郎中说，“你去抓药吧。”
春杏高兴地去抓药。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开方抓药，虽然方子简单，但很有成就感。
秋杏羡慕地看着。吴郎中对她说：“别急，你也有机会。明天来的第一个病人，你来看。”
秋杏又紧张又期待。第二天一早，她就等在药庐里。来的第一个病人是个咳嗽的老妇人，秋杏认真地检查、问诊，最后开了止嗽散。
吴郎中检查后，说：“方子对，但剂量小了。老人体虚，要酌减，但不能太少。改一下。”
秋杏改了剂量，吴郎中这才点头：“可以了。记住，用药如用兵，要因人而异。”
周娘子年纪大，学得慢，但很踏实。吴郎中让她负责药材的炮制和保管，她做得很仔细。每味药材都要亲自检查，确保质量。
“周娘子，你这认真劲儿，比我年轻时还强。”吴郎中夸她。
周娘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就是怕出错，误了病人。”
三个徒弟各有所长，药庐运转得井井有条。吴郎中心里很欣慰，觉得自己的医术有了传承。
除了看病，药庐还成了村里的“健康咨询中心”。谁家有个小病小痛，或者想调理身体，都会来问问吴郎中。
吴郎中很乐意解答。他不仅开方，还讲养生知识，教大家预防疾病。
“春季要养肝，多吃绿色蔬菜，少生气。”
“夏季要防暑，多喝水，别贪凉。”
“秋季要润肺，多吃梨子、百合。”
“冬季要补肾，多吃黑色食物。”
他讲得通俗易懂，大家都能听懂。有些人按照他的建议调理，身体果然好了很多。
老村长就是受益者之一。他有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走不了路。吴郎中给他配了药酒，又教他每天泡脚、按摩。坚持了一个冬天，老寒腿居然好了大半。
“吴神医，您真是神了！”老村长感激地说。
吴郎中摆摆手：“不是我神，是你坚持得好。养生贵在坚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药庐的名声越来越响，连镇上的人都来看病。吴郎中还是老规矩：穷人少收钱，实在困难的就不收。
有人劝他：“吴神医，您现在名气大了，该涨涨价了。”
吴郎中瞪眼：“涨什么价！我是郎中，不是商人！治病救人，天经地义，怎么能光想着钱？”
那人被说得面红耳赤，讪讪地走了。
沈砚知道了，很敬佩：“吴叔，您这才是医者仁心。”
吴郎中叹气：“我年轻时师父就教导我，医者父母心。病人把命交给你，你怎么能光想着赚钱？可惜现在有些郎中，忘了这个根本。”
“所以您更要坚持。”沈砚说，“给后辈做个榜样。”
吴郎中点头：“对，我要让春杏她们记住，做郎中，首先要对得起良心。”
药庐的新气象，让沈家人很高兴。沈娘子说：“吴叔这药庐，真是咱们村的福气。多少人因为他，少受多少罪。”
云大山也说：“别看吴老哥平时爱较真，但心眼是真好。”
吴郎中听了，嘴上不说，心里很受用。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能治病救人，能教出几个好徒弟，值了。
## 六、沈砚的“新角色”
得了“孝廉方正”后，沈砚在村里的角色也发生了变化。以前他只是个教书先生，现在成了“乡贤”，村里有什么事，都会来征求他的意见。
这天，村里两户人家因为地界纠纷闹了起来，差点动手。老村长调解不了，来找沈砚。
“沈先生，您去看看吧，我是没办法了。”老村长愁眉苦脸。
沈砚去了。两家人在田埂上吵得面红耳赤，各说各的理。
“这地界明明在这儿！”王老汉指着一条田埂。
“胡说！明明在那儿！”李老汉指着另一条田埂。
两人争了几十年，地界早就模糊了。沈砚听了双方的说法，又看了地契，心里有了数。
他让两家人冷静下来，然后说：“王叔，李叔，你们争了几十年，也没争出个结果。今天我来做个和事佬，你们看行不行？”
两人都说：“沈先生，我们信您！”
沈砚说：“地界模糊了，再争也没用。不如这样：以现在实际耕种的地为准，重新划界。差的那点地，我用我家的地补给你们，一家补一分，行不行？”
两人都愣了。王老汉说：“沈先生，这怎么行？怎么能用您的地？”
李老汉也说：“是啊，我们不能占您的便宜。”
沈砚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家地多，分出一分两分，不影响。你们两家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
两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好意思。争了几十年，其实就为了一分半分地，现在沈砚愿意用自己的地来补，他们还有什么好争的？
“沈先生，您这是……让我们无地自容啊。”王老汉红了脸。
李老汉也说：“我们不争了，就按现在的地种，谁也不占谁便宜。”
沈砚摆摆手：“说了补就补。明天我带地契来，咱们重新量地，把界碑立好。”
纠纷就这样解决了。两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老村长感慨地说：“沈砚，还是你有办法。我劝了多少次都没用，你一来就解决了。”
沈砚说：“他们也不是真为了那点地，就是争一口气。我给了台阶，他们自然就下了。”
这事传开后，村里人对沈砚更尊敬了。有什么纠纷，都愿意来找他调解。沈砚不偏不倚，讲道理，重人情，大家都服气。
除了调解纠纷，沈砚还开始关注村里公共事务。他发现村里的路年久失修，下雨天泥泞不堪，老人孩子容易摔跤。
他跟老村长商量：“村长，咱们是不是该修修村里的路了？”
老村长叹气：“我也想过，但没钱啊。村里账上那点银子，不够。”
沈砚想了想：“钱不够，可以出力。咱们组织村民自己修，我出材料钱。”
他回家跟家人商量。云大山第一个赞成：“修路是好事，我出力！”
吴郎中也说：“我出些药材，修路容易受伤，备点药。”
沈娘子说：“我给大家做饭。”
云岫说：“我帮忙。”
安儿说：“我设计工具。”
宁儿也举手：“宁儿帮忙搬小石头！”
大家都笑了。沈砚心里暖暖的，有这样一家人支持，什么事做不成？
第二天，沈砚在祠堂召集村民开会，说了修路的想法。大家都很支持。
“沈先生，您出材料钱，我们出力！”
“对，不能光让您出钱！”
“咱们自己的路自己修！”
很快，修路工程开始了。沈砚买了石板、石灰，村民们自带工具，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沈砚也参加劳动，跟大家一起抬石板，拌石灰。他虽然是读书人，但干起活来一点也不含糊。
吴郎中和春杏在路边设了个医疗点，准备随时处理伤情。沈娘子和云岫带着妇女们烧水做饭。安儿设计了几种修路工具，提高了效率。宁儿带着孩子们搬小石子，虽然搬得少，但很认真。
全村人齐心协力，干了十天，把村里的主干道都修好了。新路平整干净，下雨天也不泥泞了。
走在修好的路上，村民们都很高兴。老村长说：“这条路，是咱们村团结的象征。以后就叫‘同心路’吧！”
大家都赞成。沈砚看着崭新的路，心里很有成就感。他觉得，这才是“孝廉方正”该做的事——为乡里谋福祉，为村民解难题。
## 七、月下闲话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沈家人忙完一天的事，坐在院子里乘凉。
院子里，宁儿的草药园绿意盎然，安儿的自动灌溉系统静静地工作，新修的“同心路”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沈清远摇着蒲扇，慢悠悠地说：“这些日子，咱们家真是好事连连。砚儿得了荣誉，安儿有了发明，宁儿当了小先生，村里路也修好了……”
沈娘子接口：“最重要的是，一家人和和美美，邻里和睦。”
云大山说：“我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有砚儿这样的女婿，有安儿宁儿这样的外孙。”
吴郎中说：“我看着沈家这些年的变化，心里高兴。从沈砚来村里，到如今，日子真是越过越好。”
沈砚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
宁儿靠在母亲怀里，已经困了，但还强撑着：“宁儿喜欢这样的日子……”
“宁儿喜欢什么样的日子？”云岫轻声问。
“喜欢……大家都在一起……帮忙……修路……教书……”宁儿迷迷糊糊地说。
大家都笑了。安儿说：“妹妹说得对，这样的日子，最好。”
月光静静地照着，晚风轻轻地吹着。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着闲话，品着茶。
茶凉了，再续。话断了，再聊。夜深了，却不舍散去。
因为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氛围，让人心安，让人满足。
这就是沈家的日子。有荣耀，有平淡，有付出，有收获。日子还在继续，故事还在继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沈家人会照常劳作，照常教学，照常生活。
但今夜这份温暖，会留在每个人心里，成为漫长岁月里最珍贵的记忆。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屋。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月光，和淡淡的茶香。
堂屋里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光。“经明行修”四个字，静静地诉说着这个家庭的故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但今天的一切，都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融进血液里，刻在记忆里。
殊荣之后，生活依旧。平淡，真实，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