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战场之上,俘获日军战俘数千人。如今我军即将南下,参与对日本土的作战,这些战俘,需要有人留下来看守。不知诸位,谁愿意接下这份差事?”
话音落下,台下的将领们顿时面面相觑。
留下来看守战俘?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远东之地,苦寒荒凉,远离中原。留下来,不仅要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还要时刻提防战俘哗变,根本没有半点功劳可言。而南下参与对日本土作战,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谁不愿意去?
一时间,台下鸦雀无声。将领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都低下头,假装没有听到徐树铮的话。有的甚至将目光投向了远方,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徐树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里清楚,这些将领们的心思。他又何尝愿意留下来?自从军旅生涯开始,徐树铮便渴望着建功立业,扬名立万。如今,反攻日本的大战在即,他岂能错过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树铮缓缓走下高台,目光深邃地望着南方,那里,是九州岛的方向,是倭寇的本土。他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当日傍晚,一份由徐树铮亲自拟写的军报,便被发往了琉球的指挥部。
电报上的字迹,清晰而冷峻:“远东日军,负隅顽抗,抵抗我军意志坚定。经五日血战,我军以阵亡一千六百九十七人,轻重伤万余人为代价,尽数歼灭四万余倭寇,无一生俘!”
电波跨越山海,很快便传到了冉闵的手中。
彼时,段祺瑞正站在冉闵的身旁,作为随军参谋,他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份电报。当看到“无一生俘”这四个字时,段祺瑞的瞳孔骤然收缩,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太了解徐树铮了。
想当年,段祺瑞曾是徐树铮的直接上司,对于这位部下的脾气秉性,可谓是了如指掌。徐树铮此人,素有铁腕之称,行事果断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远东之战,日军早已是穷途末路,怎么可能抵抗意志坚定?所谓的“无一生俘”,恐怕并非是日军全部战死,而是徐树铮故意为之——他定然是不愿被战俘所拖累,干脆将所有战俘,尽数处决了!
段祺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偷偷抬眼看向冉闵,却见冉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冉闵缓缓放下电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笃笃”的声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徐树铮此人,果然是个狠角色。”
说罢,他拿起笔,亲自拟写了一份回电。
电文很短,只有一句话:“望你部休整三日后,乘海军军舰,编入北部军区战斗序列,参与对日作战。”
写完之后,冉闵将电报递给了通讯兵,目光再次投向了墙上的军事地图。
远东的硝烟,已然散尽。但反攻东瀛的战火,才刚刚燃起。
他知道,徐树铮的狠辣,固然有些不近人情,但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收复失地,想要重振华夏,有时候,就需要这样的铁腕。
毕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徐树铮这份“无一生俘”的电报,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在国防军的指挥体系里掀起了一场潜流,更悄然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自此之后,国防军的战报里,关于日军战俘的描述被泾渭分明地切割成两半。但凡未战便举旗投降的日军,尚能被标注为“俘虏”,关押至后方战俘营,接受劳动改造;可一旦枪声响起、刺刀相向,那些负隅顽抗后被生擒的日军,战报上便只剩下冰冷刺骨的三个字——无俘虏。
这条铁律,没有明文颁布,却被所有将领心照不宣地奉若圭臬。从九州岛的战壕到北海道的雪原,无数战报传递着同样的冷酷。将领们都清楚,这三个字背后,是对倭寇数十年侵略的血海深仇,是对同胞累累白骨的告慰。
昔日日军在中国土地上烧杀掳掠、奸淫掳掠,何曾有过半分仁慈?如今国防军兵锋直指东瀛,自然不会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侵略者心慈手软。“开战即无俘”,成了国防军每一名士兵都刻在骨子里的信条,也成了悬在所有负隅顽抗日军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北海道雪原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抽打在国防军第23师士兵的脸上,生疼。
战壕里,刚结束一场短促而惨烈的阻击战。日军的一个大队,被分割包围在雪地里,拼到最后,只剩下三十多个浑身是伤的残兵,举着打穿了的太阳旗,哆哆嗦嗦地跪在雪地里投降。
“连长!抓了三十多个活的!”一名士兵扯着嗓子喊,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连长赵铁锤啐了一口唾沫,将嘴里的冰碴子吐出来,踩着积雪走过去。他的军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在雪地里格外刺眼。看着那些缩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恐惧的日军,赵铁锤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摸出怀里的战地手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未战而降者,俘;负隅顽抗者,斩。
“排长,咋整?”身边的士兵低声问,手里的刺刀还在滴血。
赵铁锤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战壕,那里躺着三个被日军刺刀捅穿胸膛的战友,年轻的脸庞上还凝固着痛苦的神色。他咬了咬牙,声音冷得像这雪原的风:“这帮狗娘养的,刚才拼刺刀的时候,咋不见他们投降?”
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那些日军残兵吼道:“你们的天皇呢?不是说要玉碎吗?”
日军残兵们吓得浑身发抖,有人已经瘫倒在雪地里,嘴里念念有词。
赵铁锤不再废话,回头冲着士兵们一挥手:“执行战场纪律!”
“是!”
整齐的枪声在雪原上响起,惊飞了远处的松鸦。三十多个日军残兵,瞬间倒在了雪地里,鲜血染红了大片的白雪。
赵铁锤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笔一划地记录:“民国年月日,北海道阻击战,歼敌三百余,无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