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晴烟猛地向前迈了一步,指尖刚触碰到那张面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视野里的世界开始扭曲。
在李炎的视角里,高晴烟的瞳孔在剧烈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一圈病态的银灰,如同镜头失焦时的光晕扩散。
而在高晴烟的感知中,她看见了无数个“李炎”。
他们戴着面具,在不同的时间线上重复着死亡。
有的是在雨夜的巷口被刺穿胸膛,血珠溅上青砖的“啪嗒”声清晰可辨;有的是在钟楼坠落,耳畔灌满呼啸的风声与骨骼碎裂的“咔嚓”闷响。
每一个“李炎”死亡的瞬间,面具上的红光就会亮一分——那红光并非均匀漫射,而是从瞳孔位置爆发出一道激光束般的锐利光柱,直刺高晴烟视网膜,留下灼烧般的残像。
“他们在模拟你的重生过程!”高晴烟发出一声尖叫,手指死死抓着工作台边缘,指甲在金属面上划出刺耳的锐响——那声音高频尖锐,震得李炎耳道内耳垢簌簌脱落,耳膜嗡嗡作响。
“每一次轮回,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次数据采集!”
李炎的心脏重重沉了下去,那种被作为实验对象窥视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江倒海——胃壁肌肉痉挛,胆汁逆流至食道,带来一股苦涩的灼烧感,舌尖泛起浓烈的铁锈味。
“所以你需要一个‘锚点’。”唐门死死盯着李炎,“一个无法被算法复制、无法被概率推演的情感变量。而她,就是你唯一的生机。”
李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雕刻仪旁那柄沉重的铜锤上。
没有系统提示风险,没有成功率分析。
他跨步上前,掌心传来的触感是铜柄的冰冷与粗粝——铜锈颗粒嵌入掌纹,刮擦时带起细微的刺痛;锤头重心偏移,挥动时臂骨承受着不自然的扭矩,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声。
他猛地抡起锤子,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破空声由低频轰鸣转为高频嘶鸣,耳膜被气流压迫得隐隐作痛。
重重砸在雕刻仪那张即将完工的面具上!
“砰——!!!”
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地宫,那声音不像是金属碎裂,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哭喊——声波呈不规则锯齿状,冲击耳膜时引发短暂失聪,视野边缘泛起雪白噪点。
面具眼窝中的红光在碎裂的瞬间暴涨,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如血海一般狰狞——红光带有温度,皮肤表面瞬间升温,汗毛倒竖,汗珠在高温下蒸腾成细小的白雾。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喷出一股股淡绿色的雾气——雾气带着苦杏仁的甜腻,却在吸入鼻腔的0.5秒后,翻涌出氰化物特有的、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舌根瞬间麻痹,唾液腺失控分泌出大量苦涩津液。
“是剥离药剂!”
李炎反手扣住高晴烟的后脑勺,借着前世卧底时的肌肉记忆,两人迅速卧倒在实验台后的阴影里——后颈被他掌心死死按住,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她颈椎骨节的凸起与皮肤下血脉的狂跳;他扯下外套,死死捂住两人的口鼻,隔着布料,呼吸声变得异常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抽吸滚烫的砂纸,喉咙被粗粝感割得生疼。
唐门却没躲。
他站在绿雾中央,身形摇晃,嘴角渗出一缕漆黑如墨的血,血液里甚至能看到细小的、正在闪烁的绿色晶体——血珠滴落在地面时发出“滋”的轻响,蒸腾起一缕带着甜腥的白烟。
“我活不了多久了……翡翠已经蚀进了骨髓。”
他颤抖着手,从袖口摸出一枚微型的黑色晶片,将其塞进李炎手中。
那晶片表面带着令人战栗的高温,烫得李炎掌心一阵收缩——温度远超沸点,却无灼伤感,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热”,仿佛握着一块刚从恒星核心取出的陨铁,皮肤下的神经末梢疯狂发送错误警报。
“这是干扰程序……面具启动密钥的漏洞就在里面。毁掉它,或者利用它……”
唐门最后看向高晴烟,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像是一截被雷劈中的焦木,猛然僵直,双眼瞬间翻白,生命的气息在那双枯井般的眼睛里迅速干涸——眼白处浮起蛛网状的灰白裂纹,瞳孔彻底涣散,倒映着天花板上旋转的警报红光,像两枚蒙尘的玻璃弹珠。
李炎死死攥着那枚晶片,掌心的“晴烟”字迹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痛——那痛感不再是刺痒或冰火交织,而是整块皮肉被活生生剥离的幻觉,神经末梢疯狂放电,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仿佛被生生撕裂,一段不属于他的画面强行撞进脑海。
他看见高晴烟站在一片虚无的废墟之上,四周是九扇缓缓开启的青铜大门。
每一扇门后都传出重叠的声浪,有的是他前世立功时的欢呼,声波带着暖意与酒精的微醺;有的是牺牲前的绝响,是子弹击穿耳膜的“砰”与战友喉头涌出的最后一声“呃……”,两种声波在颅腔内对撞、湮灭。
“那是……龙脉节点?”高晴烟在他怀里喃喃自语,她的眼神涣散,手指在空中虚弱地抓挠着——指尖划过空气时带起细微的静电“噼啪”声,像萤火虫翅膀振颤。
“别看太久!”李炎大吼一声,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那是陷阱,会被拖进去的!”
窗外,老城区的晨曦终于撕开了浓雾。
但在城市另一端的市府广场,钟楼残存的废墟之下,几名穿着防化服的黑衣人正沉默地组装起一块巨大的、呈多棱镜形状的装置。
七彩的光束正无声地在镜面中心汇聚,像是一只即将睁开的、冷酷的巨眼——光束无温度,却让百米外流浪猫的瞳孔骤然收缩,尾巴炸起,发出受惊的“嘶”声。
老街的烟火气如期而至,煎饼摊的香气漫过了弄堂,但在那条通往下城区的必经之路上,停在暗影里的几辆黑色轿车已经缓缓熄灭了车灯,像是在等待着某种特定频率的跳动——引擎未熄,怠速震动透过柏油路面传来,李炎脚底能清晰感知到那低频的“嗡…嗡…”声,如同大地在沉睡中缓慢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