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一次我不签到了(1 / 2)

深夜的滨河医院顶层,消毒水的清苦味被过滤得极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恒温”的死寂——冷白灯光在金属导轨上拖出细长倒影,空气里悬浮着肉眼不可见的尘粒,缓慢旋转,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炎靠在窗边,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像极了某种电子怪兽起伏的鳞片;光斑在玻璃上爬行,忽明忽暗,映得他下颌线绷紧如刀锋。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掌心,“晴烟”二字正随着边缘的愈合而逐渐模糊,褪色的红痕在清冷灯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灰,每一次脉动都牵动着真皮层下的痛觉纤维——那痛感并非尖锐,而是沉滞的、带着微麻的搏动,仿佛有根烧红的丝线在皮下缓缓抽动。

那种痛感,正通过某种无形的介质,在他和监测床上的女人之间共振。

屏幕上,两道脑波曲线正呈现出一种惊人的重合度,起伏的波峰几乎贴合在一起;高晴烟太阳穴贴片边缘渗出的汗珠,在红外镜头里泛着幽蓝微光。

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那条代表“双生绑定”的红色预警线,叹息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激起微弱的回响:“这是神经链接的极端表现。在医学上,你们已经共用了一个‘逻辑处理中枢’。这意味着感官共享、负荷均摊,以及……生命同调。一旦一方心脏停跳,另一方的脑电波也会在三秒内彻底塌陷。”

“我知道风险。”李炎的声音有些沙哑,干涩的喉咙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喉结上下滚动时,颈侧一道早已愈合的十字形旧疤微微凸起——三年前唐门覆灭夜,他们把最后一块‘破界晶’熔进他脊椎时,也是这样烫得灵魂发颤。

高晴烟半躺在监测床上,几枚神经感应贴片紧紧咬在她的太阳穴上,导线末端的微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睫毛轻颤,视网膜上正闪过一帧加密波形,细密如雪落针尖。

她忽然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越过复杂的仪器盯住李炎:“那你答应我,如果我撑不住了,就把我的骨灰埋在下城区那条小吃街门口。我想天天听你翻锅铲,闻那股被火燎过的猪油香。”——话音未落,她左耳后监测电极突然滋出一缕青烟,焦糊味混着铁锈气,转瞬即散。

李炎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床前,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氧气罩刺穿:“谁准你死了?你那本小说还没写完,乌托邦的账还没结清。”

他的语气凶狠如困兽,可当他伸出手想要帮她调整贴片时,指尖却在半空中不自觉地颤抖——那颤动顺着传感导线,直接反馈在了高晴烟的视网膜上,变成了一串细密的乱码;同时,她指尖甲床泛起一层冰凉青白,像被冻住的瓷釉。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缝隙。

林慕白闪身进来,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富豪如今满面病容,西装褶皱里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袖口沾着暗褐色水渍,散发出地下湖淤泥特有的腥咸。

他将一张满是折痕的羊皮纸拍在床头的活动板上,指甲死死抠住纸张边缘,压低声音道:“这是我从家族密室带出来的。北区地下湖,前朝皇陵改建的能源中枢,也就是……龙脉节点。”

李炎俯下身,瞳孔骤然收缩;羊皮纸上墨迹未干处,正渗出极淡的翡翠色荧光,随呼吸明灭。

地图上那条由暗红线条勾勒出的通道,正沿着玄武河的古河床向下蜿蜒,终点是一处被标注为“X”的深渊。

“暗河隧道出口距离水下墓穴只有三百米。那里是乌托邦的共振放大器,他们试图用翡翠能量覆盖全城的意识波动。”林慕白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传说……那里埋着第一代‘审判者’的遗骸。李炎,那是你们这个系统的最初宿主。”

空气在这一瞬彻底凝固。

李炎感觉到耳膜内响起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某种陈旧的磁带被强行拉扯;同时,高晴烟脑波图谱边缘突兀炸开一簇高频锯齿波——她正以自身为生物解码器,逆向解析龙脉认证密钥,额角青筋暴起,渗出的汗珠带着微弱的电流感,落在枕套上嘶嘶轻响。

高晴烟轻声问,声音细得像是一根悬着的冰凌:“所以系统……也曾是个活人?一个被代码剥离了血肉的囚徒?”

李炎没有回答。

他指尖擦过地图边缘那个“X”,触感冰凉而粗粝,仿佛能闻到那墓穴里跨越百年的腐朽与铁锈;指腹摩挲过纸面时,一粒微不可察的翡翠结晶簌簌剥落,落在他掌心,瞬间化为青烟。

三个小时后,北区暗河隧道。

冰冷刺骨的水流没过胸口,李炎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大片白雾,水汽在强光手电光束里翻涌如活物;他耳中嗡鸣未消,却敏锐捕捉到高晴烟咬紧牙关时下颌肌群的细微震颤——那是她在同步校准水流震频。

手里的强光手电像一把利刃,切开前方凝滞的黑暗;光柱扫过岩壁,无数人工凿刻的螺旋纹路如蛇群般盘绕,每一道沟壑里都残留着某种干涸的、呈幽绿色的结晶,在光线下泛出类似胆汁的粘稠反光。

这种排列方式,与钟楼里的棱镜阵列完全一致;李炎伸手抹过一处纹路,指尖沾上微涩的粉末,凑近鼻端——是陈年朱砂混着硝石的苦腥。

李炎从防水袋里摸出那瓶显影剂,指尖有些僵硬地将液体涂抹在石缝间;液体接触岩壁的刹那,竟像滚油入水般剧烈沸腾起来,冒出刺鼻的臭氧味,熏得他眼角刺痛流泪。

一条隐形的、由荧光点缀出的路径在黑暗中蜿蜒而上;高晴烟突然咬住下唇——水流震频在左前方骤然升高!

李炎立刻收紧呼吸,借着声呐手环投射的幽绿微光,贴着岩壁滑入一道垂直裂隙;冰水灌入领口时,他后颈旧疤突地一烫,仿佛有熔岩在皮下奔流。

“他们在全城布下了能量导流网。”李炎强忍着太阳穴处针扎般的刺痛,将显影剂的空瓶捏得咔咔响,“每一座地标都是一个节点。这座城市不是棋盘,它是这个系统的‘电路板’。”

高晴烟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李炎侧头看去,只见她瞳孔中倒映着诡异的银灰,虹膜边缘浮起蛛网状的荧光脉络:“左边……有心跳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他们在墙后面,呼吸频率很快。”

李炎迅速熄灭手电。

在绝对的黑暗中,那种低频的、类似心脏在水缸里跳动的“噗通”声,顺着冰冷的水流传入了他的脊椎,震得尾椎骨隐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