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这一次我不签到了(2 / 2)

绕过最后一道水闸,沉重的青铜巨门封死了一切退路。

门心刻着繁复的九宫星图,中央凹槽干涸枯裂,槽壁蚀刻着细如发丝的“玄武衔环”纹;李炎掌心划开的血滴落其中,却只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蒸腾起一缕焦黑水汽。

高晴烟盯着那凹槽里逐渐冷却的血迹,脸色在幽光下显得惨淡无比:“不是你一个人的血。‘双生绑定’后,系统识别的是我们的综合基因序列……它是要‘双生之血’。”——她说话时,太阳穴贴片突然迸出细碎电火花,映亮她眼底一闪而逝的、近乎悲悯的了然。

两人对视一眼,李炎握住她的手,将两人的伤口死死贴合在一起;温热的血液在掌心交融、渗漏,滴落进凹槽的瞬间,整座青铜门爆发出如泣如诉的金属摩擦声,门缝里渗出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浊气。

“轰——”

门后是高达数十米的穹顶,内部空间大得超乎想象;冷风卷着尘埃与陈年香灰扑面而来,呛得李炎喉头发紧。

中央的水晶祭坛上,一张漆黑的面具正悬浮在半空,眼窝处空洞如渊,却透出一股能将灵魂吸进去的吸力;面具表面浮着极淡的翡翠色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搏动。

“欢迎回来,审判者。”

一道分不清男女、像是多重音轨叠加而成的声音在墓穴四壁疯狂回荡,“你以为系统终结了?不,它只是……换了主人。”

祭坛上的水晶开始高频震荡,黑色面具缓缓下降,直逼李炎的面门;那洞黑的眼窝里,无数画面开始疯狂闪烁:李炎看见了前世战友牺牲的瞬间,看见了钟楼坍塌时飞溅的瓦砾,看见了一个可以被“重写”的未来——画面边缘,所有色彩正被一层无声蔓延的灰白蚕食。

“戴上它。你将获得无限轮回的能力。这一次,你可以救回每一个人,包括那个为了你快要烧干大脑的女人。”那声音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像毒蛇爬过耳廓,同时,他颈侧旧疤灼烫加剧,仿佛有晶片在皮下共鸣。

“别听他的!”高晴烟发出一声尖厉的怒喝,她身子一软跌在李炎怀里,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指尖渗出的血珠在昏光下泛着幽绿微光;她喘息灼热,喷在他颈侧,带着铁锈与甜腥交织的气息。

李炎站在那张面具前,距离不到一公分。

重瞳在眼眶深处疯狂跳动,红芒与金光在视网膜上激烈对冲,他能感觉到系统最后的残余正在渴望那张面具,渴望重新连接;但那金光深处,隐约浮现出钟楼坍塌时,一块棱镜折射出的、属于高晴烟未写完小说扉页的字迹——墨迹未干,温热如初。

但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两世为人、彻底看穿底牌的狞戾;下颌绷紧时,颈侧旧疤突地一跳,滚烫如烙。

他腾出右手,将唐门留给他的那枚滚烫晶片,狠狠插进了祭坛底部的能量接口——晶片嵌入刹那,接口迸出刺目金光,灼得他视网膜一片雪白。

“我说过——”

李炎的声音在崩塌的声浪中显得异常清晰。

“这一次,我不签到了。”

水晶祭坛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能量逆流的冲击波像狂暴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墓穴;白光中,他眼角余光瞥见高晴烟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重瞳金光暴涨,而红芒正寸寸碎裂。

面具在半空剧烈扭曲,发出如同活物被撕裂般的尖啸;穹顶开始崩塌,巨大的石块坠入暗河,激起滔天巨浪;碎石擦过耳际,带起灼热气流。

李炎抱起脱力的高晴烟,借着最后一丝重瞳的余光,扎进了那条唯一的求生通道。

通道倾斜向下,冰冷的地下水裹挟他们冲入一条古老引水渠,耳畔是水流咆哮与岩石崩解的轰鸣;当李炎撞开腐朽的铸铁闸门,刺骨晨风混着水腥与青草气息扑面而来——玄武河入海口,距崩塌已过去四小时十七分钟。

在意识陷入混乱的前一秒,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破碎的水晶残骸中,一抹熟悉的金光闪过——那不是攻击,而是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残影。

它没有给出任何奖励提示,只是在那扭曲的光影里,像是一个终于解脱的幽灵,对着他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般的弧度。

当李炎再次睁开眼,冰冷的河水正顺着他的鼻腔倒灌,咸腥裹着水草腐烂的微酸;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拖着高晴烟冲出了玄武河的水面。

清晨六点,整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寒雾中;雾气里浮动着煤炉微红的光晕与隐约的豆浆蒸汽香。

远处的老城区刚亮起零星的灯火,那是早起的小贩在支起摊位;玄武河的水面上浮着几片枯叶,在波纹中无声打转,叶脉里还嵌着细小的、未融尽的翡翠色结晶。

李炎瘫坐在湿冷的河滩上,大口喘息着,身后的墓穴入口已被彻底掩埋;他摊开手掌,掌心“晴烟”二字虽已淡如烟痕,却在晨雾中泛起极淡的、与河水同频的微光。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那九宫星图的图案在他脑海中依然清晰,九道沉重的门,现在仅仅被推开了第一扇。

而在那浓重的河雾深处,某种被惊醒的东西,正顺着水流的律动,向着人间投来冷酷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