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拔出腰间的配枪,刚向前跨出一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红色力场便撞在胸口;冲击波掠过皮肤时激起密集战栗,汗毛根根倒竖,像被静电反复击打。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坚硬的管线上,激起一阵火花。
“他在用‘双生共鸣’放大数据包!”高晴烟扑到他身边,指尖迅速划破自己的虎口,粘稠的血迹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淡绿色的屏障,“这是陷阱,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强行同调记忆!”
还没等李炎回应,四周的音箱里突然传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颤音;那声音带着地铁轨道共振的低频嗡鸣,直抵胸腔,肋骨随之共振发麻。
那是通过城市轨道交通系统同步回传的音频——全城的地铁、公交,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病毒的载体。
乘客们抱头蜷缩,在陈警官那句变调的“李炎!你害死了我!”中陷入集体癫狂。
李炎感觉到自己的防线在崩塌。
前世的血、今生的债,以及那些从未发生过的父辈诅咒,像潮水般要将他溺毙。
他死死盯着那台旋转的留声机,手心里的听诊器突然变得灼热;金属膜片烫得指尖一缩,却有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腕动脉逆向奔涌,直冲太阳穴。
“不……不能抵抗。”李炎一把扯过高晴烟的手,将听诊器按在她的左胸口,另一端死死压住自己的耳膜。
他闭上眼,主动撤掉了所有的意识防御。
视角瞬间坠入了一座宏大的、灰白色的记忆法庭。
他站在被告席上,周围是无数张熟悉的、死去的面孔。
他们都在质问,都在哀嚎。
唐门的病毒逻辑在耳边狞笑:你是罪魁祸首。
“我是。”李炎在识海中平静地开口,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杂音,“我后悔没能救你们,每一个都后悔。”
承认的一刹那,听诊器里传出的不再是噪音,而是一声沉重、有力、属于活人的心跳;那心跳声裹挟着温热的血流震感,透过耳膜直抵枕骨,连后槽牙都微微发麻。
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在法庭中央炸响,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句带着长辈体温的叹息:“但你一直在试,小李……你一直在试。”
那股纯粹到极致的真实情感,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色光盾,与高晴烟的翡翠屏障在半空交叠。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褶皱,将喧嚣的病毒信号强行压缩进了一个无法逃逸的局部场域。
唐门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怒吼,他的身体开始像被火烧过的塑料一样寸寸裂开,散落成零碎的乱码。
“我只是……不想再做一个影子……”他喃喃着,虚幻的手指伸向那张不断旋转的黑胶唱片。
李炎踉跄着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枚在刚才的废墟中捡到的、刻有“王慕白”三个字的旧金属牌,轻轻放在了祭坛边缘。
“你不是他,也不是工具。”李炎抹去鼻腔里渗出的血,眼神里恢复了那种帅痞却冷冽的劲头,“你是第一个敢于反抗程序的人,唐门。”
留声机的转轴发出一声滞涩的摩擦音,终于彻底停止。
全城地铁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掠过喇叭的余响;那余响像一根绷紧的银丝,在耳道里持续震颤,舌尖泛起金属冷却后的微苦。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朱雀峰观星台的断壁残垣之上,一块被雷火劈开的巨大棱镜微微震颤。
清晨的微光照在镜面上,折射出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影子似乎在凝视着下方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随即消散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暗色里。
黎明时分,玄武河静静流淌。李炎独自坐在小吃街摊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