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老子的命不归你算(2 / 2)

李炎迅速翻滚到一处废弃货箱后。

剧烈的动作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失血带来的冷感正一点点剥夺肌肉的控制权——视野边缘泛起灰白雾霭,听力却异常敏锐:能听见自己颈动脉在耳道内狂跳的“咚!咚!咚!”,像战鼓擂在颅骨内壁;指尖触到货箱铁皮,锈蚀的颗粒感与冰冷刺骨一同扎进神经末梢。

他从鞋跟里摸出最后一节微型震荡器,指尖却在发抖——金属外壳覆着一层冷汗,滑腻难握;开关拨动时发出“咔哒”轻响,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现在的他,根本无法在保护少年的同时杀出重围。

“想要纯净的载体是吧?”

李炎眼神一狠,猛地抓起那枚异能追踪器,不退反进,反手将其狠狠刺入了自己的颈动脉——针尖破皮时传来细微的“噗”声,随即是滚烫的、搏动着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丝顺着血管一路捅进心脏;金属导管贴着皮肤滑入,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冰凉刮擦感。

他将追踪器的输出频率调至极限。

那一瞬间,追踪器感知到了他心脏内疯狂跳动的生物脉冲——脉冲化作高频震颤,顺着追踪器外壳传导至掌心,震得虎口发麻;耳中幻听般响起亿万颗心脏同步擂动的轰鸣,压过了所有外界声响。

“那就来追一颗快炸了的心脏!”

高频的生物脉冲在幽暗的空间内像一盏明灯,机甲的底层逻辑瞬间发生误判,将李炎识别成了最高等级的“活体进化源”。

三台庞然大物齐齐转身,抛弃了之前的巡逻路径,朝着李炎疯狂扑来——沉重的金属足踏在栈道上,每一步都激起沉闷回响,震得李炎脚底木板呻吟,牙关咯咯作响;机甲关节转动时发出的“嘎吱”声,如同巨兽磨牙,近在咫尺。

李炎趁着它们转身的空隙,迅速切断追踪器电源,顺手将剩下的显影剂朝反方向喷射,制造出一道虚假的绿色轨迹——喷射气雾带着刺鼻的氨水味,溅在手背留下火辣辣的灼烧感;绿色光痕在空中拉出粘稠的尾迹,像一条垂死萤火虫的遗言。

他纵身一跃,带着少年潜入了冰冷刺骨的暗渠——入水刹那,高压水流如无数冰锥猛刺全身,耳膜被瞬间挤压变形,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嗡鸣;湖水灌入口鼻,尝到浓重的铁锈、淤泥与微量电解质的咸苦。

水压挤压着伤口,意识在缺氧中不断下沉。

前世的画面在那一刻如走马灯般炸裂。

他看见陈警官倒在血泊里,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带血的纸条:别让小李一个人扛。

“老子……还没扛够呢!”

李炎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金光大盛——金光并非视觉所见,而是从眼球内部迸发,灼得眼眶剧痛,泪水不受控地滚落,与湖水混在一起,咸涩中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甘甜。

他强制发动了【基因剥离】,但这回剥离的不是敌人,而是他自己。

他强行割裂了体内残留的一小节毒素基因片段,以此为媒介,顺着水流的导电性,反向侵入了最近那台机甲的传感终端。

“嘭!”

剧烈的自爆在水面下掀起一股狂暴的冲击波——冲击波如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五脏移位;爆炸声被水体压缩成沉闷的“轰隆”,却在颅骨内激起尖锐蜂鸣;灼热气泡裹挟着金属碎屑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

李炎借助这股推力,护着少年猛地冲出水面,重重摔在了最后一道合金门前——后背撞上冰冷金属,震得肺里残存的空气尽数咳出,喉头涌上浓重的血腥与胆汁苦味;合金门表面覆着一层薄霜,贴肤处瞬间冻得皮肤刺痛,汗毛根根倒竖。

他浑身湿透,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

合金门上没有复杂的密码锁,只刻着一行早已风化的德文。

“唯有自愿者,方可重写命运。”

李炎苦笑一声,他从湿漉漉的口袋里掏出那支碎裂的听诊器。

他知道王慕白的逻辑。

这个疯子天才不信口令,只信证据。

听诊器的胶管里,残留着这十年来他收集到的九名关键受害者的DNA微量检材,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血。

他将听诊器轻轻贴在门前的生物感应区。

金属门内传来了某种血液流动的“汩汩”声——那声音并非来自门内,而是直接在李炎耳道深处响起,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搏动的韵律,与他胸腔里的心跳严丝合缝,仿佛两颗心脏正隔着金属共振。

三秒钟后,那道尘封了数十年的合金巨门,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重感,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的世界没有硝烟,没有废墟。

只有一片静谧到诡异的幽蓝。

在这间被层层加固的密室中央,一座巨大的液态培养槽正静静旋转。

培养槽里漂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胚胎状物体,它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某种律动呼吸着。

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可见:【实验体α001:人性基准模板】。

系统的提示框再次疯狂弹出,这回却是前所未有的金色:

【检测到原始基因母本,核心匹配度:99.99%。】

【是否进行同步融合?】

【警告:融合将获得“神级生命形态”,但宿主现有的人格记忆作为“非稳态冗余数据”,将被彻底重置。】

李炎喘息着,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种类似于婴儿胎体般的纯净气息——气息清甜微凉,带着羊水的湿润与初生绒毛的柔软感,却奇异地勾起他舌尖对母亲牛肉面汤底里那抹八角茴香的遥远记忆。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外壳——玻璃寒彻骨髓,指尖刚一接触便泛起细小的冰晶,却在下一瞬被体内奔涌的金血热度融化,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白气。

“如果变成神就得忘记老城区那口牛肉面,忘记她额头上的汗……”他看着玻璃倒影中那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

“那我宁可做个连臭豆腐都记不住的废物。”

初源舱内,液态培养槽的嗡鸣声变得愈发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即将步入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