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这裂口老子堵定了(1 / 2)

那裂隙并未愈合,反而在狂风的拉扯下发出布帛撕裂般的脆响——尖锐、短促,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猝然崩断。

不仅仅是光。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并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类似陈年旧书受潮发霉的味道,湿冷黏腻,钻进鼻腔深处;混杂着高压电离后的臭氧味,刺鼻而灼喉,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细小的玻璃渣。

高晴烟原本想要抚摸李炎脸颊的手僵在半空。

她瞳孔深处的翡翠色泽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那是极度惊恐下的生理性痉挛;可就在李炎将听诊器递来、她耳中响起那“咚……咚……”声的刹那——那翡翠色骤然流动起来,如融化的玉石,在虹膜底层缓缓旋荡,每一次明暗起伏,都精准咬合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咚——收缩,咚——舒张,咚——那一丝微弱却顽固的早搏停顿,连回声的震颤频率都分毫不差。

“不对……”她声音颤抖,指尖下意识地扣紧了地面的碎石,指甲崩断,指腹擦过粗粝的砂砾与碎砖棱角,火辣辣地疼;掌心渗出的冷汗混着灰土,在石缝间拖出几道微不可察的湿痕。

话音未落,那道幽暗的缝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掰开——原本垂直的裂痕呈锯齿状向两侧崩裂,露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灰白。

那灰白之中,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像是在乳胶薄膜下挣扎,无声的嘶吼汇聚成一种低频的震动,直钻入人的牙床,引起一阵酸软的共振;耳道深处嗡鸣不止,仿佛有千万只蜂群在颅骨内振翅。

一道由蓝色数据流构成的残影从虚空中析出,那是林寒早就留下的逻辑后手。

但他此刻的状态极其不稳定,身形如同接触不良的老式显像管,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电流“滋啦”的嘶嘶余响,像烧红的铁丝浸入冷水。

“警告,深渊裂隙主节点已激活。这不是单纯的能量爆发,是‘现实’与‘意识’的强制剥离。”

林寒的声音不再带有丝毫感情色彩,纯粹的机械播报在废墟上空回荡,声波撞上断壁残垣,激起一连串干涩的、带着粉尘感的回音:“乌托邦启动了最终协议。七十二小时后,整座城市的物理规则将被梦境逻辑覆盖,所有人将在睡眠中经历不可逆的脑死亡。”

李炎没说话。

他只是费力地用胳膊肘撑着那半截断裂的神龛,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咯吱、咯吱,像朽木在重压下缓慢折断;肩胛骨抵着粗糙的花岗岩断面,砂粒嵌进破皮的皮肤里,又痒又痛。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早就磨损得看不清字样的警徽,冰冷的金属贴上满是冷汗的额头,激得他眉心一跳;指腹划过警徽边缘的缺口,那熟悉的粗粝感,突然叠上十年前码头集装箱锈蚀铁皮的触感——当时王铁柱就蹲在阴影里,用同样布满油污的手,把一根缠满黑胶布的铜管塞进他手里:“李队,这玩意儿……震得人牙床发酸,邪性。”

那个沉寂已久的界面终于在他视网膜上跳出。

【警告:检测到高维时空裂隙。】

【隐藏模块“维度穿梭”已解锁。状态:待命。】

【代价提示:强制穿梭将导致神经元随机重组,您将永久遗忘一段当前时间线的核心记忆。】

李炎看着那行血红的提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老子签到破了上百个案子,从没怕过谁。”他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警徽边缘的缺口,指腹传来金属刮擦的微麻感,“结果临了,还要拿‘记得她’这件事来做交易?”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自嘲,尖锐得令人太阳穴突突跳动。

废墟原本坚实的地面变得像水波一样柔软,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起。

那人穿着十年前港口码头工人的破旧夹克,手里却握着一根缠满黑胶布、甚至还带着斑斑绿锈的旧铜管。

王铁柱。

那个早在十年前就该消失的线人,此刻却像是某种地缚灵,一脸焦急地指着铜管上的刻度;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带着咕噜咕噜的气泡声,还裹挟着咸腥的潮气。

“李队……别去管那些数据了。”

他将手里那根看似破烂的铜管扔向李炎。

铜管落地,发出的不是金属声,而是一声沉闷的“嗡”,仿佛敲击在地球的脉搏上——低沉、浑厚,震得脚底板微微发麻,连带耳膜也嗡嗡共振。

“主裂口……在玄武河底的老闸门。”王铁柱的身影开始像烟雾般消散,他拼命指着那个方向,眼神里全是恐惧,“但别直接去……那是个局……有个东西在等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风便吹散了这缕执念。

李炎咬着牙,强撑着那具苍老的身体挪过去,捡起那根铜管。

入手沉重,表面那层绿锈带着粗粝的磨砂感,甚至还有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混合着铁腥与潮湿的土腥气;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枯槁的皮肤下如蚯蚓般凸起。

他将铜管狠狠插入异能追踪器的外接端口。

屏幕亮起,原本清晰的城市管网图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绿色噪波覆盖,像是一块发霉的奶酪,散发出视觉上的腐坏感。

那是乌托邦布置的全频段能量屏蔽。

“还是老一套。”李炎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撕下自己那件破衬衫的袖口,将布条死死缠在铜管两端,然后握住铜管,在那根断裂的花岗岩石柱棱角上开始疯狂摩擦。

“滋啦——滋啦——”

金属与岩石的剧烈摩擦产生了令人牙酸的高频尖啸,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直刺鼓膜;石屑飞溅,带着灼热的微尘扑在脸上,刺痒难耐。

随着摩擦速度越来越快,追踪器屏幕上的绿斑开始震荡、剥落。

三秒后,地图重现。

三个猩红的坐标点在玄武河沿岸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倒三角阵列。

而在那个阵列的中心,主控闸的位置,正跳动着一个极为规律的波形。

李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波形。

那是心跳。

而且频率、振幅,甚至那种因为早搏而产生的细微停顿,都与此刻就在他身边的、高晴烟的心跳一模一样。

高晴烟一直注视着他。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炎那一瞬间的僵硬。

“怎么了?”她轻声问,声音里透着虚弱,却异常坚定;气息拂过李炎耳际,带着微凉的、雨前特有的湿润感。

李炎没说话,只是摘下脖子上那副听诊器,将听头贴在屏幕上,递到她耳边。

“你自己听。”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