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总能出现在案发现场?
因为她本身就是罪恶源头的一部分。
为了验证那个残酷的猜想,李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眼神盯着高晴烟。
“其实那晚我没去赴约。”李炎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所谓的遗憾只是为了破案编造的借口,十年前我就忘了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晴烟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液;她指尖渗出的冷汗滴在岩地上,竟蒸腾起一缕带着甜腥味的白雾,雾气钻入李炎鼻腔,触发杏仁核警报,喉头肌肉瞬间痉挛。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嘴角却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线。
而在同一秒,李炎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狠狠搅动,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痛感沿迷走神经直冲延髓,引发恶心反射,胃部翻搅的同时,舌根泛起浓烈的金属血腥味。
视网膜上,红色的系统警告疯狂弹窗:
【警告:情感逻辑偏差超过阈值!
共生负荷+15%!
检测到宿主自我毁灭倾向!】
那痛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确认了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猛地冲过去抱住摇摇欲坠的高晴烟,在她耳边低声道歉:“假的,是假的,我需要测试边界。”
随着两人体温的接触,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体温交融的刹那,李炎后颈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仿佛有无数数据流正顺着脊椎神经束逆向奔涌,烧灼感与清凉感交替闪现。
“原来如此,”李炎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他们不杀我们,是因为他们要我们爱到无法分离,变成一体两面的傀儡。只要我们之间有裂痕,系统就会用惩罚机制把我们强行焊死在一起。”
“走。”李炎扶起她,借助林小雅指出的那条隐藏在岩壁阴影中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潜入墓穴外围。
开启“虚妄之眼”后,厚重的岩层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线条;线条边缘持续高频闪烁,每0.1秒一次,引发视觉疲劳性流泪,泪水滑落时在脸颊留下微凉的轨迹。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古墓,而是一座借着古墓外壳构建的精密生物实验室。
在实验室中央,两具充满液体的休眠舱并列悬浮。
左边那一具里的躯体早已干瘪,铭牌上写着“高明远原体(已废弃)”;而右边那一具巨大的玻璃容器里,淡绿色的营养液正在翻滚,铭牌上赫然刻着:“双生容器·待激活”。
李炎掏出符文左轮,将最后一颗墨子弹填入弹巢。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扣下。
“如果我们强行破坏容器,反噬会不会连累到你?”他看着高晴烟,声音里带着犹豫。
现在的他们,就像连体婴,砍掉任何一部分都会导致共同死亡。
高晴烟却突然笑了,她用沾血的指尖在岩壁上快速画出一个逆五芒星,动作决绝:“那就让我来当诱饵——反正你现在疼,我也疼,不如疼得有价值一点。”
指尖划过岩壁时,碎石刮擦皮肤发出“沙沙”声,高晴烟指腹渗出的血珠在粗糙石面上拖出一道微光,光中浮动着肉眼不可见的翡翠色孢子。
就在他们准备突入的瞬间,高晴烟的身体突然僵硬如石,手中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我看到了……我自己。”
“在哪里?”
“在三年后。我穿着婚纱,站在……你的葬礼上。”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石板上,竟然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微小的凹坑;凹坑边缘蒸腾起一缕青烟,烟气钻入李炎鼻腔,瞬间激活海马体记忆——那是十年前停尸房福尔马林与百合花混杂的刺鼻气味。
这一刻的绝望如同实质般冲击着李炎的神经,但他怀里的系统界面却猛烈震动起来:
【检测到宿主与共生体产生强烈“宿命悲剧”共鸣!】
【隐藏模块解锁:罪证具现化·进化版】
【功能说明:可将极度逼真的“虚构罪行”或“预知片段”,在短时间内转化为具备物理法则的现实投影。】
李炎盯着那个新解锁的技能,眼底的慌乱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赌徒神色。
“葬礼吗?”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将那一页预言狠狠撕下,攥在手心,“好。那个疯子不是想复制一切吗?那我们就送他一个最完美的‘假证据’。”
他看向墓穴深处那具翻滚的容器,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我会让‘未来的我’,成为骗过系统的尸体。”
一阵阴冷的风从湖面吹来,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贴着水面,晃晃悠悠地漂向湖心,像是一张没人签收的纸钱,在漩涡边缘打着转,最终被黑暗一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