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这块象征着“残次品”的烙印，狠狠钉进了主脑那跳动不息、充满逻辑悖论的心脏位置——铭牌刺入时，皮肤下浮现出金红色脉络，灼热数据洪流倒灌进手臂，血管暴起如熔岩奔涌，皮肤灼烫，汗珠未出已蒸成盐粒，在手臂上结出细小的白霜。
逻辑悖论彻底爆发。
周围那如同琥珀般凝固的空间，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碎的白痕，就像是即将碎裂的钢化玻璃——白痕蔓延时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如同冰层在绝对零度下缓慢龟裂，震得李炎耳膜内侧发痒。
与此同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牵引感，从检修井的方向传来——那感觉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勾住他左耳垂，带着翡翠色的微凉与脉动。
李炎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翡翠色的流光。
那是高晴烟，她竟在记忆迷宫的深处，在那层重重堆叠的虚假结局里，撕下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李炎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莫名的律动，那是他十年前留在隧道深处、那个早已被尘封的逆五芒星在与之呼应——律动频率与他心跳同步，每一次搏动，都让耳道内泛起真空般的嗡鸣。
她蘸着指尖的血，在那张碎纸上写下的不只是文字，而是某种能改写因果的律令。
我不接受这个结局。
随着这声无声的呐喊，钟楼深处的通风管内传来一阵狂乱的风啸——那风声并非呼啸而过，而是贴着李炎耳道内壁高速旋转，掀起一阵阵静电刺痒，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高晴烟在狂奔，她的脚步声在李炎的耳道内引发了阵阵共鸣，每一步踏在金属梯阶上，都像重锤砸在他自己的胸腔，震得肋骨发麻，胃部翻搅。
李炎的视线开始模糊，左耳内渗出的血滴在半空中凝固成金色的珠，血珠表面映出他扭曲的倒影，折射着翡翠流光，散发出微甜铁锈味。
他感觉到体温正在迅速流失，仿佛灵魂正被这片静止的领域一点点吞噬，指尖最先麻木，接着是手腕、小臂，麻木感如潮水漫过，所经之处，皮肤泛起青白，触感迟钝，唯独耳道内那阵狂乱风啸愈发清晰，刮得耳蜗生疼。
陈警官的虚影再次在他面前浮现。
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一种让李炎鼻酸的悲悯——虚影轮廓边缘泛着毛玻璃般的噪点，威严化作一股低频嗡鸣，震得李炎视神经末梢发麻，仿佛有无数冰凉蛛腿在脑沟回间爬行。
还剩最后5秒。
李炎，终止程序，你还能在这一世活下去。
继续，你将永远困在那场大火里，困在十年前你死掉的那一刻。
李炎看向主脑胸口那枚钉得死死的铭牌，又回头看了看那扇正被高晴烟推开的、摇摇欲坠的检修门。
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呻吟，像钝刀锯着骨头——那声音刮过耳道，震得他耳道内壁发痒，齿根发酸。
如果他现在收手，主脑会重启，世界会照常运转，但高晴烟往后的每一本小说里，都会有一个在钟楼里无声死去的男主角。
“可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以后写的每一个故事，都会是我死了的版本。”
他轻声说道，声音在虚空中消散，尾音被静止的空气吞没，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他用指甲死死抠住最后的确认键，按下了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判决。
发布“虚假审判”——宣告主脑即为元凶。
轰——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流动。
主脑发出的哀嚎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那是无数段数据流在绝望中被撕裂的惨叫，声波冲击着李炎的脊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膜“嗡”的一响，眼前瞬间被血红色覆盖，视野边缘炸开一片惨白噪点。
林问天·终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自内而外绽开无数道恐怖的裂缝，漆黑的血液混合着蓝色的幽光疯狂喷涌——血液喷溅时带着高温灼热感，拂过李炎脸颊，皮肤瞬间泛起灼烫刺痛。
能量核心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一柄重锤，瞬间将李炎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冲击波掠过皮肤，带来一阵灼烫感，他耳膜“嗡”的一响，眼前瞬间被血红色覆盖。
他的身体被掀飞向半空，撞穿了那面巨大的哥特式玻璃幕墙。
漫天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场晶莹剔透的雨，折射着远处城市逐渐亮起的灯火——每一片碎片划过他视网膜时，都留下一道幽蓝残影，耳道内充斥着玻璃碎裂的“哗啦”锐响与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
在坠向黑暗深渊的最后一瞬，李炎看见高晴烟冲到了破碎的窗边。
她的手伸在半空，指尖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寸，脸上的惊恐与泪水，是他两世为人见过最真实的人味——那泪水尚未滴落，便在疾风中拉长成一道透明细线，折射着窗外渐亮的灯火，散发出清晨露水般的微凉与湿润。
系统那冰冷而死板的声音，在他耳边最后一次响起。
【绝对零度执行成功。】
【解锁新功能：时空冻结·片段级。】
【代价：每次使用随机丢失一段前世记忆，并需与高晴烟共享意识维持平衡。】
风声在耳边狂啸，失重感拉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李炎缓缓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一片带着焦糊味的纸屑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鼻尖，上面那句潦草的血书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这一次，换我说了算。
在意识坠入最底层的虚空之前，李炎的脑海中最后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十年前那场漫天的大火，火光中，一个孤独的背影正站在废墟之上，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