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拼图(1 / 2)

南郊的别墅区笼罩在深秋上午清冷而明亮的阳光里,绿树掩映,环境幽静,与昨日地下研究所的冰冷科技感截然不同,却莫名有种更令人不安的沉寂。刘乐、江时佑和张天算三人提着精心挑选、包装体面的高档礼品盒,站在一栋外观典雅的三层别墅门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乐上前,按响了门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与此同时,他的感知已如无形的微风,悄然渗入门扉,迅速掠过别墅内部。一楼客厅整洁却略显冷清,二楼卧室……书房!感知在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捕捉到了目标——一张熟悉的Id卡随意扔在堆满纸张的书桌角落,而书桌后,一个头发凌乱、穿着皱巴巴居家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伏案疯狂地书写着什么,笔尖划破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正是陈耀阳。

过了约莫一分钟,脚步声从屋内由远及近。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外面的人能感觉到审视的目光。紧接着,门锁转动,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位面容憔悴、衣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年妇人探出半个身子,她眼袋很重,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和疲惫。当她的目光落在为首的刘乐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容貌极其英俊,气质沉静中透着不凡,身后两人也气度沉稳,手里还提着价值不菲的礼品,怎么看都不像坏人。

“阿姨您好,” 刘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声音清朗悦耳,“您就是陈耀阳教授的夫人吧?我们是组织派来的,专程来看望陈教授。不知道陈教授现在是否在家?方不方便见一面?”

他的语气真诚而关切,配合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手中显眼的礼品,轻易打消了妇人的最后一丝疑虑。陈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感激?无奈?她叹了口气,侧身让开:“在是在……只是,唉,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几位同志请进吧,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三人道谢进屋,将礼品放在客厅光洁的实木茶几上。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但缺乏生活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旧纸张的味道。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二楼传来房门打开的“吱呀”声。陈耀阳出现在楼梯口,他看起来比档案照片上苍老憔悴许多,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灰色的居家服皱得不成样子。他木然地看了客厅里的陌生人一眼,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也没有丝毫好奇或警惕,就像看到几件无关紧要的家具。然后,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又回了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夫人脸上露出尴尬又心疼的神色,摇了摇头:“你们看……他现在就是这样,谁都不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江时佑适时地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态度诚恳地递过去:“陈夫人,这是我们领导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陈教授为了科研事业鞠躬尽瘁,组织上一直非常关心。也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又客套安慰了几句,陈夫人这才犹豫着指了指楼上:“他的房间在二楼东边……你们,去看看他也好,说不定……唉。”

三人顺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更显寂静。来到陈耀阳的房门外,刘乐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感知扫过,门没锁。于是,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但窗帘紧闭,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光线惨淡。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纸张、墨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精神长期紧绷产生的酸腐气息。房间里到处都是散落的纸张,墙上、地上、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凌乱不堪的字迹和古怪的符号、线条。陈耀阳背对着他们,依旧伏在那张几乎被纸张淹没的书桌前,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划动,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声。

刘乐的感知精准地锁定了书桌角落那张灰黑色的Id卡。他没有去动实物,心念微动,融合了黑气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读取了卡片内部芯片的所有数据,包括加密的权限代码、身份信息等。同时,他随身携带的一张空白磁卡内部结构在微观层面被悄然改写,数据被完美复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电磁波动都被黑气抚平。

他对着身后的江时佑和张天算微微颔首,示意任务完成。

然而,刘乐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这个凌乱而压抑的房间中央,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状若疯魔的陈耀阳,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前世的记忆清晰无比:末世降临后,他找到那个地下研究所时,控制室里陈耀阳的尸体虽然腐烂,但周围环境整洁,控制台有操作痕迹。那个人在最后关头,至少是清醒地做出了封闭研究所的决定,然后才死在那里。那是一个理性尚存的研究者。

可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个被某种巨大恐惧或认知混乱彻底击垮的疯子。

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仅仅是因为他“回归”带来的蝴蝶效应?还是……

“陈教授?” 刘乐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平静。

伏案书写的背影猛地一僵。

下一秒,陈耀阳霍然转过身!动作剧烈得带倒了椅子。他双眼布满骇人的血丝,眼球突出,死死地瞪着刘乐,脸上的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混合着极度的惊恐和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

“不对!” 他声音嘶哑干裂,像砂纸摩擦,“完全不对!”

刘乐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不对?”

陈耀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拷问一样,猛地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刘乐的眼睛,语速飞快,带着癫狂的韵律:“皮卡丘!皮卡丘的尾巴末端!是什么颜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