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们的动作,永远停在了“预备”或“开始”的阶段。
因为那道银发身影总能在能量爆发前的亿万分之一秒,出现在最致命的位置。幽蓝的匕首光芒细若发丝,一闪而逝。
然后,周围成片的巨兽,无论是披着厚重骨甲的、覆盖着能量护盾的、还是肌肉虬结防御力惊人的,脖颈、头颅、心脏或能量核心处,便会悄然浮现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
鲜血甚至来不及喷涌,生机便在绝对的静止与锋锐下瞬间湮灭。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震起尘埃,眼中残留着凝固的茫然与骇然。
空有堪比核弹、足以毁城灭地的能量攻击,却连发射都成了奢望。刘乐如同行走在时间夹缝中的幽灵,百兽群中过,片叶不沾身。所有的攻击意图、能量凝聚、肌肉发力,在他那超越了时间流速的感知与速度面前,都成了慢动作的回放,破绽百出。
有聪明的四阶异兽怕了。
那头火焰剑齿虎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转身就逃。
然而,就在它转身发力、后腿肌肉刚刚绷紧的瞬间——
它的头颅,无声无息地从脖颈上滑落。
奔跑的惯性让无头的虎躯又向前冲了十几米,才颓然扑倒。那道银发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它原先位置的身侧,仿佛早已在那里等待。
逃跑?
不允许。
那道不断在兽群中闪烁的神影,仿佛执掌着此方天地的生杀予夺。祂不允许,便无人能逃。
众人的惊骇,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子轩张着嘴,银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片迅速变成屠宰场的空地,以及那道主宰一切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师傅真正的实力?不,这可能还不是全力……
雯雯桃花眼瞪得圆圆的,脸颊上的红晕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震撼,她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用极低的声音,梦呓般喃喃:
“师傅在蒙原说他那是虚张声势……我看这效果……他是不是对‘虚张声势’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这叫虚张声势?
子轩喉咙干涩,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声音同样飘忽:“可能……是谦虚吧。”
队员们彻底傻了。
他们瘫软在掩体后,目光呆滞地看着远处那颠覆认知的一幕。恐惧?早已被更大的震撼冲刷得支离破碎。此刻充盈他们心头的,是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敬畏,以及对“力量”一词的全新理解。
“时魔……”一名年轻队员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称号,声音颤抖,“原来……这就是时魔……”
“我们之前……竟然还在怀疑……”另一人喃喃,脸上满是后怕与羞愧。
刘乐的战斗,就是如此。
朴实,无华。
在绝对的速度、绝对的时停掌控、绝对的技巧与力量面前,一切花哨的能量运用、天赋异能、防御护甲,都成了摆设。
打得过,就秒杀。
打不过?不破防,就完全没辙。
这便是时间异能的强大与弊端,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具被整齐切成两半的异兽尸体,从远处的战场中抛飞过来,重重砸在众人潜伏点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震得地面一颤。
那是半截某种蜥蜴类巨兽的身躯,切口平滑,甚至能看清内部还在微微蠕动的内脏和闪烁着微光的能量脉络。浓烈的血腥味和四阶生物残留的威压扑面而来。
所有人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那半截身子显然生机未完全散尽,肌肉还在轻微抽搐,断面处充盈的四阶能量自主流转,试图修复那不可能修复的创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子轩下意识地拔出自己的暗紫色雷纹长刀,凝聚起三阶中期的全部空间之力,一道锐利无匹的“空间切割”斩出,银灰色的刃光精准地劈在那半截兽尸相对完好的背甲上。
嗤——!
一声尖锐的摩擦声。
背甲上,只留下一道长约半米、深约寸许的伤口。
子轩瞳孔一缩。
雯雯也蹙起眉头,指尖轻弹,一道细若游丝的“湮灭之弦”悄然缠绕上那道划痕。
滋滋……
微不可闻的侵蚀声响起,伤口处的物质结构被迅速瓦解,凹陷下去一个小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想要真正破开这四阶兽尸的防御,伤及内部要害,以她目前的湮灭强度,需要持续攻击同一位置一分钟甚至更久。
然而,在真实的、面对活着的四阶异兽的战斗中,对方怎么可能傻站着不动让他们持续攻击几分钟?在湮灭之力真正生效、造成致命伤害之前,他们早就被四阶异兽随手一击秒杀了。
空间系的锋锐,湮灭系的霸道,固然是顶级异能。
但在没有掌握相应的高阶规则、无法无视等阶带来的本质差距之前,越阶挑战,尤其是越一个大阶,依旧是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便是现实的残酷。
而远处,那道银发身影,依旧在无声地收割。
魔神,行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