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沈凝霜随手扔掉湿透的衣服,缓步走下楼梯。
视线不经意扫过陆时砚,他动作轻柔地为姜灵擦去发丝间的酒渍,看不出来半分洁癖的影子。
她视线愣怔出神。
沈凝霜现在还记得,陆时砚为了应酬醉酒,神志不清,她煮了整整三个小时的醒酒汤,就因为衣摆沾上两滴水渍,被他满脸嫌弃地推开。
他的病,只会对自己发作而已。
指尖蜷了蜷,自嘲似的勾起嘴角。
故意弄出声音,大摇大摆地离开。
回到陆家,笨拙地搬来梯子,爬上爬下。
她要亲自把婚纱照摘下来。
沈凝霜记得很清楚,陆时砚在拍摄婚纱照时,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半分好脸色。
是她,沉浸在幸福中,刻意去忽略他的那份冷漠。
天真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会离幸福更近一些。
她吃力地拖着婚纱照,扔到别墅后院的角落里,随意找了些杂草铺在上面。
灰尘和土块落在相框外,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留半点缝隙。
像他们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样。
沈凝霜轻吐一口气,喉间发紧。
再转过身时,对上一双打量审视的眼。
“你在干什么?”
沈凝霜一时哽住,神情僵硬。
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我……”
“灵灵为我做过手术,于情于理,我不能不救。”
陆时砚眸光沉沉,难得解释。
可她也做过手术啊!就连现在,左侧胸口都有术后落下的疤痕。
为什么她的付出就不值得一提?
沈凝霜胸口憋闷,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知道了,陆总不必特意解释,我不在意。”
错身而过,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手腕被攥着得生疼,她肩头一颤,试图挣了挣却被握得更紧。
黑眸骤沉,下颚线绷紧,
“不在意?”
痛感彻底也惹恼了沈凝霜。
“对,不在意,可就算我在意了,又能怎么样?”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证据确凿,不是我偷的,也不肯主动替我声张正义?”
泳池的溺毙感再次席卷而来,她鼻尖发酸,“为什么看我落水却见死不救!”
指尖的力度缓然松开,陆时砚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眼底翻涌着难堪。
沈凝霜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弯起。
悄然抽身离开。
她的世界里,如今不是只有陆时砚了。
沈凝霜刻意拒绝了司机,乘坐计程车来到公司,坐在工位没多久,就听见庆功的消息。
姜灵有事,不来参加。
她也想拒绝。
“你也是海洋之星的负责人之一,再不到场,可就说不过去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硬着头皮答应。
临近下班前,联系了保姆,不用做自己的晚饭。
除了姜灵临时请假称自己不舒服,设计部其他成员全部到场。
有些八卦的同事纷纷围了过来。
“霜霜,你真的暗恋陆总吗?姜灵可说得神乎其神,说你不惜为了他差点毁了清白。”
“还说你是故意报复她,才会选择抄袭设计案。”
酒劲冲了上来,她泛红的脸颊透着憨态,耳尖也随之烧得发烫,眼睫发颤。
眼观鼻鼻观心,笑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都是假的。”
“陆总那种人,高高在上,哪里是我能高攀起的?不要以讹传讹。”
她举杯喝得干干净净,心底却像是浸了水的海绵,沉重发闷,酸涩生疼。
两瓶啤酒喝完,脚步便轻飘飘的,虚浮到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