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忙你的去。”
陈明远整理了一下衣领,“午饭我让小张去送回来。”
“下午您要是想出门转转就让小张跟着,你们想去哪儿让他带你们去。”
陈永固虽然觉得有点啰嗦,但这是儿子的关心,他也没拒绝,“知道了,你赶紧忙你的去,别耽误你的事。”
“我们家里不用你惦记。”
陈明远:“那好,我先去单位。”
“有事情随时给我电话。”
“嗯,去吧去吧。”
陈明远走后,家里恢复了平静。
陈永固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看上午阳光正好,便提议带如棠奶奶和青禾去大院里的服务社转转,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如棠奶奶本有些犹豫,怕出门又招惹闲话。
但看到青禾眼中隐隐的期待,又见陈永固坦然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给青禾换了件干净衣裳,祖孙三人出了门。
南城军区大院占地颇广,道路整洁,绿树成荫,一栋栋红砖楼排列齐整。
陈永固背着手走在前面。
如棠奶奶牵着青禾的小手跟在侧后方。
老爷子虽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但腰板挺直,步伐稳健,自有一股历经风浪的气度。
一路上,难免遇到些大院里的家属。
认识陈永固的没几个,毕竟他常年在京都。
但如棠奶奶和青禾,却是最近风口浪尖上的人物。
尤其是陈青松重新站起来的消息传开后,先前那些关于夏如棠心机深,攀高枝,搅黄韩陈婚事的议论,在短暂的惊愕后,又发酵出新的变调。
无非是说什么早知道这姑娘不简单,看把陈青松迷的。
腿好了更了不得了之类的阴阳怪气。
当然,大家都不会当着陈家人的面这么说。
毕竟此前的教训大家历历在目。
此刻见这三人走在一起,有知道内情的,便远远投来打量和窃窃私语的目光。
更有那素日与韩家走得近,或纯粹嘴碎心思歪的,眼神里的意味就更复杂了。
陈永固何等人物,那些飘过来的视线和压低的议论,他眼角余光扫过,心里便明镜似的。
但他不动声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偶尔还指着路边的树跟青禾说这是什么。
如棠奶奶面色有些发紧,握着青禾的手微微用力。
青禾敏感地察觉到大人的情绪,往如棠奶奶身边缩了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迎面走来两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手里提着网兜,看样子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其中一个穿着蓝底白花棉袄的女人,瞥见如棠奶奶,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对旁边穿灰色格子上衣的同伴扬声说,“这有些人啊,就是命好,踩着别人爬上去,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摆出老太太的谱儿,带着孩子出来逛荡了。”
“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灰色格子上衣的妇女扯了扯同伴的袖子,低声道:“少说两句,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
蓝花棉袄反而提高了音量,眼睛斜睨着如棠奶奶,“我又没指名道姓,这大院里头,谁做了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
“好好的青梅竹马让人撬了,结果呢,人家腿好了,倒显得那撬墙角的更有眼光了?”
“呸,不过是会钻营会使手段罢了!连带教出来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