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想回家。
想回到那座繁华安宁的宫殿,想扑进父皇温暖宽厚的怀抱,想拉着太子哥哥的衣袖诉说委屈。
若是在汉宫,有父皇和太子哥哥在,她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珍宝,谁敢给她半点气受?
这里的天空再辽阔,风吹草低再壮美,也没有长安城春日里拂过脸颊的温柔柳絮,没有宫墙内那一树树熟悉的玉兰花香。
那里才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如今再想回去,可以说是十分难的。
而赫连朔听到她的话,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随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
“素素,从你踏上草原,成为孤的阏氏那日起,漠北王庭就是你的家。”
他松开一些怀抱,双手捧起她泪痕狼藉的小脸,迫使她看着自己,
“长安有你的父皇兄长,但这里,你有孤。他们护你一时,孤护你一世。那些让你受委屈的人,孤一个都不会放过。那些你想念的,只要草原上能有,孤都给你寻来。”
昭华被他眼中那份炽热到近乎偏执的占有和承诺震住了,哭泣渐渐止住,只剩下生理性的抽噎。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和亲公主,本就没有回头路。
父皇和兄长再疼她,也不会接她回去。
赫连朔看她满脸湿漉漉的泪痕,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像只被暴雨打湿、无处可去的小雀,可怜兮兮得让人心尖发颤。
赫连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被汹涌着的怜惜所淹没。
他素来杀伐果断,最不耐烦妇人哭泣,可眼前这个小女人的眼泪,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下扯着他的心,让他又烦躁,又...舍不得。
他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拇指略显粗糙地拭过她眼角的泪,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
然后,他温热的唇便代替了手指,怜惜地、珍重地吻上了她湿润的眼睫,吻去那不断渗出的咸涩泪水。
吻顺着她泪痕的轨迹,一点点向下.....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的色彩,只有纯粹的安抚和一种近乎笨拙的疼惜。
他含住她柔软的唇,轻轻吮吸,用自己灼热的温度去温暖她的冰凉,极其温柔地描摹她的唇形。
昭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到极致的亲吻弄得怔住了,连哭泣都忘了,只是呆呆地任由他动作。
一吻结束,赫连朔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他的声音低哑,在她唇边低语:
“乖乖的,不哭了,孤会为你做主的。”
说话间,他的指腹仍流连在她微肿的眼角。
昭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着。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身体不由自主地,更贴近了他温暖的胸膛,小手也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赫连朔感受到她的依赖和顺从,心中那点焦躁彻底平息。
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让她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自己,拉过厚重的狼皮毯子将两人裹紧。
“睡吧。” 他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孤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