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幽谷核心区,了望塔顶层。
周青裹着厚厚的羊皮袄,靠在木栏边,手里举着一个单筒的“千里眼”——这是胡驼子上次交易时带来的稀罕物,据说是从极西之地传来,由两片水晶磨制而成,能望极远。幽谷只此一个,成了侦察队的宝贝。
他正对着王石安居所的方向。
月光下,那扇窗户开合,一点灰影掠出的情景,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缓缓放下千里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然后他转身,顺着木梯快速而下。
杨熙还未睡。他正在自己那间兼做书房和卧室的屋子里,对着一盏油灯,查看李茂刚刚送来的最新物资清单和工分汇总。听到门外周青特有的、轻而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
“进了。”周青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言简意赅。
杨熙放下手中的清单:“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亥时三刻左右。雪停后,月明时。”周青走到炭盆边搓了搓手,“用的是灰羽信鸽,往北偏东方向去了。按脚程和方向推断,目的地应该是范云亭在黑山卫所北边的某个据点。”
杨熙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内容呢?”他问。
“无法得知。”周青摇头,“信鸽脚环上的竹筒很小,密封甚好。我们的人不能靠太近,王石安很警惕。”
杨熙点了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王石安若是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范云亭也不会派他来。
“加强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杨熙道,“他白日里都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尤其是接触了哪些流民或者营地的管事,都要留意。另外,信鸽的往来频率、时间规律,也记下来。”
“明白。”周青应下,随即又道,“黑风岭那边,有更新情况。”
“说。”
“除了我之前看到的那五人小队,这两天又发现了两拨人马活动的痕迹。一拨约七八人,装备更精良,马蹄印很深,疑似驮运了重物;另一拨只有三四人,行踪极其隐蔽,反追踪手段老辣,像是专业的探子。”周青语气凝重,“矿藏的消息,恐怕已经不止一两家知道了。他们在勘测范围,评估价值,甚至可能已经在划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