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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印的本源烙印被玄微从旧心中彻底剥离、碾碎,但净化过程并未就此结束。
那符文虽灭,却留下了更深层的污染——像是毒树被砍倒后,根系还深埋土中,继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此刻旧心的心室深处,依然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色秽气,它们不再凝聚成明确的形态,而是如同最顽固的污垢,死死粘附在心髓最细微的脉络上。
要将这些秽气彻底清除,需要更精细、也更痛苦的操作。
玄微重新将手按在旧心上。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动用神力冲刷,而是凝出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丝线,小心翼翼探入心室,开始逐寸逐寸地“刮除”那些秽气。
这个过程很慢。
慢到白芷和阿元蹲得腿都麻了,不得不换了个姿势,背靠背坐在地上。慢到窗外的天色从昏暗到彻底漆黑,又从漆黑到泛起一丝鱼肚白。
玄微的脸色始终平静,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发白的唇色,泄露了他此刻的消耗。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指尖那缕神力丝线上,控制着它在脆弱的心髓间游走,既要彻底清除秽气,又不能伤及心脏根本。
云烬就坐在他身侧,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撑在石台上。他眼睛一直看着那颗旧心,看着冰蓝丝线在心室中缓慢移动,看着那些黑色秽气一点一点被剥离、消融。
起初没什么感觉。
但随着净化深入,心脏深处开始传来隐约的刺痛。不是剧痛,而是一种细细密密的、像是有无数小针在心髓上轻轻刮擦的感觉,不强烈,却磨人,让人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云烬皱了皱眉,没吭声。
玄微却立刻察觉到了。
他握着云烬的手紧了紧,指尖分出一缕更细的神力,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渡过去,试图缓解那份刺痛。
“不必。”云烬低声道,“我能忍。”
玄微没说话,只是继续渡着神力。
净化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冰蓝丝线已经探入了心室最深处,那里秽气最浓,几乎将心髓染成淡黑色。玄微的动作更慢了,每一次丝线的移动都异常谨慎,像是在拆解最精密的机关。
然后,丝线触碰到了某处特别顽固的秽气团。
“嗯……”
云烬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绷紧。这一次不是细微的刺痛,而是猝不及防的、尖锐的撕裂感,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额角青筋暴起,金青色的妖瞳骤然收缩,握住玄微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对方掌心。
几乎是同时,旧心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平稳跳动的金红色心脏,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搏动的节奏彻底紊乱,时而疯狂加速,时而骤然停跳。心壁上那些温润流动的纹路也明灭不定,金光与黑气激烈交织、对抗。
“忍一忍。”玄微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此处秽气扎根最深,剥离时会有些……难熬。”
何止是难熬。
云烬咬着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沸腾的油锅,又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灵魂。那份痛楚不仅来自心脏,更来自神魂深处——蚀心印污染的不只是这颗旧心,还有与之相连的那部分神魂本源。
冷汗浸透了里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嘴唇抿得发白,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攥着玄微的手,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
玄微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沉了沉。
他忽然松开握着云烬的那只手,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并指点在自己心口。
“玄微你——”云烬话没说完,就看见一缕冰蓝色的光芒从玄微指尖没入胸膛。
紧接着,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顺着两人之间无形的羁绊,缓缓流入云烬体内。那力量精准地找到痛楚的源头,像最温柔的抚慰,将尖锐的撕裂感包裹、稀释、分担。
痛楚并未消失,但瞬间减轻了大半。
云烬喘了口气,缓过劲来,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玄微在用自己的神力,为他分担净化带来的痛苦。
“你……”他看着玄微同样开始泛白的脸色,喉咙有些发堵,“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玄微淡淡道,指尖的冰蓝丝线继续在旧心中移动,动作却比之前更快了几分——痛苦被分担后,他的操作可以少些顾忌,“双心既已共鸣,痛楚本该共担。”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云烬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汗水和疲惫,却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疼点也好。”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哑,“让你记住……我在受罪。”
玄微指尖微顿,抬眼看他。
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云烬苍白的脸,还有那双金青色妖瞳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依赖。
“……傻子。”玄微低声道,收回目光,继续净化。
但渡入云烬体内的神力,又悄然增加了几分。
净化进入最后阶段。
冰蓝丝线终于将心室深处最顽固的秽气团完全剥离。那一小团黑色的、粘稠的秽气被丝线缠绕着拽出心脏,悬浮在空中,剧烈挣扎,发出嘶嘶的尖鸣。
玄微眼神一冷,左手抬起,五指虚握——
“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