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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尊鼎的材质,让云烬多看了两眼。
既非温润的白玉,也非古朴的青铜,更不是粗糙的山石。这尊鼎通体乌黑,表面光洁如镜,仿佛一整块最上等的黑曜石打磨而成。鼎身没有任何多余的雕饰,只在正中刻着一个银色的“信”字。那银色并非涂染,而是某种天然嵌入的矿物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冷光。
鼎身映出玄微雪白的身影,也映出云烬凑近打量时好奇的脸。
“这鼎够亮的。”云烬伸手摸了摸鼎身,触手冰凉光滑,“能当镜子使了。”
玄微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鼎中那个“信”字。冰蓝色的眼眸映在乌黑的鼎面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静。
他知道,接下来的考验,不会像“礼”那样简单。
果然,当他抬手将掌心轻按在鼎身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并未像之前那样天翻地覆。鼎身只是微微一颤,那银色的“信”字骤然亮起,光芒如水流般从鼎中涌出,在两人身前铺展成一片朦胧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几行古拙的文字:
“信者,言出必行,诺重如山。”
“今设一问:若许一诺,可能守之?”
文字浮现三息后,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旷的、仿佛无限延伸的白色空间。空间正中悬浮着一方石台,台上刻着一个繁复的阵图,阵图中心是一枚悬浮的、半透明的契约符文。
一个苍老而肃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玄微上神,请上前。”
玄微看了云烬一眼。
云烬冲他咧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抱臂站在原地,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架势。
玄微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方石台。
当他踏上石台的瞬间,阵图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从阵图中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枚半透明的契约符文缓缓飘到他面前,悬浮在与他视线齐平的位置。
“请立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以汝之神格为凭,以汝之真名为契。”
玄微看着那枚符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吾,玄微,在此立誓——”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顿,侧头看向站在石台外的云烬。
云烬也正看着他,金青色的妖瞳里映着阵法的白光,神色难得地认真。见玄微看过来,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
玄微转回头,看着那枚符文,继续道:
“永护云烬。”
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符文微微一颤,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但很快,波纹平复,符文重新变得清晰。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探究:
“若他堕魔为祸,屠戮苍生,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也来得尖锐。
石台外的云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玄微的背影,看着那袭雪白衣袍在阵法光芒中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坚定。
玄微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阵法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映得他冰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有星河闪烁。他似乎在思考,在权衡,在将那个假设性的场景在脑中推演。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那个声音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云烬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看着玄微,看着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挣扎,有决绝,还有……某种深藏的、近乎偏执的执着。
足足过了十息。
玄微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依旧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的石子,清脆而坚定:
“吾会先净化他。”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倾尽神力,穷尽方法,涤清魔秽,还他本心。”
“若不能——”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坠了下去,却又在下一秒,重新燃起某种近乎执拗的光。
“便囚于身侧。”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以神锁缚其神魂,以寒潭镇其魔性,以岁月磨其戾气。”
“直至天地尽头,三界湮灭,混沌重开——”
他抬起眼,看向那枚悬浮的契约符文,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符文流转的光,也倒映着自己此刻决绝的神情。
“亦不放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白色空间骤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