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枚契约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之盛,让站在石台外的云烬都下意识眯了眯眼。白光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收敛,重新凝聚成符文——只是此刻的符文,已经从半透明变成了凝实的银白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庄严而厚重的气息。
符文缓缓飘到玄微面前。
玄微伸出手,符文轻轻落在他掌心,触感微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那个苍老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信之关,过。”
“诺重如山,行坚如铁。善。”
声音消散,白色空间开始缓缓褪去。石台、阵图、光芒……一切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回九鼎山广场,变回那尊乌黑如镜的“信”字鼎。
玄微还站在原地,掌心托着那枚银白色的契约符文。符文在他手中缓缓变形,最终化作一枚刻着“信”字的玉钥,静静躺在他掌心。
第七钥,到手。
他转过身,看向云烬。
云烬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云烬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上扬起。
那笑容起初很淡,像水面漾开的涟漪,但很快就扩大、加深,最后化作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到几乎要灼伤人眼的笑容。金青色的妖瞳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还有……某种得逞般的狡黠。
“囚我?”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好啊。”
他迈步走到玄微面前,凑得极近,近到玄微能清晰看见他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颊。
“记得换个大点的笼子。”云烬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双人床那种。要铺最软的云绒被,床头最好再摆两盏夜明珠灯,不然晚上看不清你的脸——”
“……”
玄微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你闭嘴。”
声音依旧清冷,但若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奈,还有耳根处那抹迅速蔓延开来的、淡淡的粉色。
云烬大笑着追上去。
他一边笑,一边从玄微手中接过那枚“信”字钥,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我说真的!”他追上玄微,与他并肩而行,侧头看他,“你刚才那誓言,我可都记心里了。以后我要是真堕魔了,你可不能反悔——说好了要囚我一辈子的。”
玄微脚步不停,只是淡淡瞥他一眼。
“你不会。”
“万一呢?”
“没有万一。”
“这么肯定?”
“……”
玄微不说话了,只是加快了脚步。
云烬看着他明显带着点慌乱的背影,笑声更大了。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几只栖息的灵鸟。鸟儿扑棱棱飞起,在空中盘旋几圈,又落回枝头,歪着头看着广场上那两道一前一后、一白一青的身影。
而在他们身后,那面光幕上的文字悄然浮现:
“信之关,过。”
“忠之关,启。”
“以忠为刃,可断纷纭。”
乌黑的“信”字鼎静静立着,鼎身上映出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几缕薄云。云影掠过鼎面,也掠过鼎身内部那点悄然亮起的、微弱的灵光。
灵光轻轻闪烁了一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叹息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深藏的忧虑。
更远处的阴影中,那双猩红的眼睛又一次睁开。这一次,眼睛的主人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玄微和云烬已经走到第八尊鼎前,久到广场上的风都换了方向。
他才用嘶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低低自语:
“囚于身侧……直至天地尽头……”
“玄微啊玄微,你可知道,这句话……将来会把你逼到什么地步吗?”
风声呜咽,卷起广场边缘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乌黑鼎光滑的表面上。
枯叶很快被风吹走,没留下半点痕迹。
但鼎身内部那点灵光,却久久没有熄灭。
它静静地亮着,像黑夜中唯一不灭的星子,沉默地注视着一切,也沉默地……担忧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