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梦四(1 / 2)

一、陆洎:阳明府任职的宿命

江南有个叫陆洎的官员,原本被任命为常州刺史,却没能赴任,后来改任淮南副使。他性情温和文雅,为人稳重宽厚,当时的同僚们都很推崇敬重他,尤其是同为副使的李承嗣,两人交情格外深厚。

乙丑年九月的一天,李承嗣带着几位宾客登门拜访陆洎。闲聊间,陆洎忽然神色平静地对众人说:“我明年的这个月,就要和诸位告别了。”李承嗣听了心里一惊,连忙追问缘由。陆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我梦见有人骑着一匹马前来召唤我,我跟着他走到大明寺西边,又走了几里地,来到一座宏伟的府邸前,府门上写着‘阳明府’三个大字。”

“我走进府门,西边有一排厢房,厢房尽头还有一扇朝东的大门。我下马走进一间屋子,等了许久,才有官吏引着我站到台阶下。大门里有两个穿着绿衣服的官吏,捧着一张公案,案上放着文书。这时有个穿紫色官服、手持玉笏的官员拿起文书宣读:‘陆洎三世为人,都践行慈孝之道,如今功成业就,应当授予此官,可封为阳明府侍郎,掌管九州都监事。明年九月十七日,到本府任职。’宣读完毕,又有人骑马把我送了回来,我一下子就醒了。这是天命所定,改不了了。”

宾客们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笑着劝慰他,只当是戏言。可到了第二年九月,大家心里都记着这件事,每天都派人去打探陆洎的起居状况。到了十六日,李承嗣又带着上次那些宾客登门探望,半开玩笑地说:“你说明天就要去阳明府任职了,如今瞧着不是好好的吗?”陆洎平静地说:“府里的差事都已经交代妥当,明天我自然会启程。”

李承嗣见他说得认真,忍不住劝道:“我一直把你当作长者敬重,你怎么竟说这些近乎妖言的话?”陆洎看着他,轻声说:“唯有你和我缘分深厚,日后我们必定能成为邻居。”李承嗣听了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离开了。

第二天,陆洎果然安然离世,家人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茱萸湾。后来,李承嗣调任楚州刺史,去世后也葬在了茱萸湾,墓地正好在陆洎坟墓的北边,应验了陆洎当初“卜邻”的说法。

二、周延翰:紫髯丹砂的玄机

江南太子校书周延翰,向来喜好道家之术,还经常炼制并服用丹药,希望能求得长生。有一天夜里,他梦见一位神人递给自己一卷书,看起来像是道家的经文,书里的文字都是七个字一句的韵文。可惜醒来后,他只记得最后一句:“紫髯之畔有丹砂。”

周延翰醒来后满心欢喜,觉得这是神仙在指引自己,预示着自己服用丹药即将见效,很快就能求得丹砂,实现长生的愿望。他越发痴迷于炼丹服药,平日里悉心钻研道家典籍,对这句诗更是念念不忘,时常向身边人炫耀自己得到了神仙的点拨。

可没过多久,周延翰就在建业任上去世了。家人按照他的遗愿,把他葬在了吴大帝孙权的陵墓旁边。他一生没有娶妻生子,身边只有一个名叫丹砂的婢女陪伴。直到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原来神人诗句里的“丹砂”,根本不是指炼丹的丹药,而是他身边这个名叫丹砂的婢女。所谓“紫髯之畔”,吴大帝孙权向来以紫髯闻名,周延翰葬在孙权陵侧,恰好应了“紫髯之畔”的说法,这诗句竟是他身后归宿的预兆,而非长生的吉兆。

三、王瞻:宽限五日的诀别

虔化县令王瞻卸任后,乘船返回建业,船停泊在秦淮河畔时,他突然得了重病,卧床不起,连起身都困难。一天夜里,王瞻昏昏沉沉间,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官服的官吏手持文书走了进来,大声说道:“你的阳寿已尽,如今奉阎王之命前来召唤你。”

王瞻虚弱地喘着气,对官吏恳求道:“生死有命,我不敢违抗。只是这船上空间狭小,实在不适宜料理后事。恳请你宽限我几日,让我能登岸租间屋子,妥善安排好身后事,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红袍官吏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说:“也罢,就给你五日的期限,到时候天亮时分,我再来找你。”

王瞻猛地惊醒过来,没想到原本沉重的身体竟然能下床了。他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扶着自己登岸,四处寻找合适的屋子租住,又亲自安排人购置棺材、寿衣等丧葬用品,还耐心地教儿子们哭丧跪拜的礼仪,一一传唤亲戚故旧前来告别,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到了第五天,王瞻沐浴更衣后,平静地躺在床上。天刚蒙蒙亮,他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恰好应了红袍官吏约定的时间。

四、邢陶:官诰失落的厄运

江南大理司直邢陶,在癸卯年的时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人告诉他:“你将来会担任泾州刺史。”可没过多久,他实际被任命的却是宣州泾县令。邢陶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梦境不准。

等到泾县令任期已满,邢陶又做了一个梦,还是上次那个人告诉他:“明年春天,宣州各县的官员都会更换,唯独你的任命文书不会送达。”邢陶听了心里很不舒服,隐隐觉得这是不祥之兆。

果然到了第二年春天,邢陶的任期结束,只能卸任返回京城。回到京城后,有大臣举荐他担任水部员外郎,相关的任命文书也很快下发到了主管部门。可没想到,主管部门的人竟然把他的任命文书弄丢了,只能重新向上申请补发。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多天,文书还没补办好,邢陶就突然病重去世了,终究没能等到这份官职,应验了梦里“官诰不到”的预兆。

五、萧吉:凤落掌心的凶兆

大业年间,长安城里有个寻常百姓,姓李,平日里靠做点小买卖糊口。这天夜里,他做了个怪梦,梦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凤凰,扑棱着翅膀落在了自己的手掌心上。

李掌柜醒来后,心里头乐开了花,觉得这准是要走大运的好兆头。街坊邻里听说了,也都跟着道喜,说凤凰是神鸟,落在哪家哪家就有福。李掌柜越想越得意,揣着满心欢喜,寻到了萧吉府上。这萧吉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占梦先生,据说从未看错过。

“先生,您给瞧瞧,我梦到凤凰落手上了,这是啥好征兆啊?”李掌柜搓着手,眉飞色舞地说道。

可萧吉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摇了摇头说:“这可不是什么吉兆,反倒是天大的不祥。”

李掌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紧接着就发起火来:“你这先生怎么说话呢?凤凰是神鸟,怎么会带来不祥?怕不是想骗我钱吧!”他觉得萧吉是故意说反话,心里又气又恨,甩袖子就走了,只当萧吉是胡言乱语。

谁知过了十几天,李掌柜的老母亲突然染了急病,当天就没了气。李掌柜哭得天昏地暗,猛然想起萧吉的话,心里又惊又怕,赶紧派家里最亲近的兄弟去萧吉那里问问缘由。

萧吉见了来人,平静地解释道:“你家掌柜有所不知,凤鸟这东西,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性子最是高洁。它落在你家掌柜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仔细想想,人的手上,能有什么像梧桐和竹子的?”

来人愣了愣,摇了摇头。萧吉又说:“《礼记》里写着,父母去世后,子女要持丧杖——苴杖是用竹子做的,削杖是用梧桐做的。凤凰落手,就是预示着要有至亲离世的重忧啊。”

来人听完,恍然大悟,回去把萧吉的话转告给李掌柜。李掌柜这才明白,当初错怪了萧吉,可再后悔也晚了,只能对着母亲的灵位痛哭不已。

六、侯君集:梦中失骨的恐慌

唐朝贞观年间,有个大官叫侯君集,官做得不小,可野心更大。他暗地里跟太子李承乾勾结,想图谋不轨,可又怕事情败露,整天提心吊胆,吃不好睡不香。

这天夜里,侯君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谋反的事。迷迷糊糊间,突然进来两个穿着铠甲的士兵,二话不说就把他架了起来,一路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地方阴森森的,正中间坐着一个高个子男人,戴着高高的帽子,留着浓密的胡子,眼神凌厉得吓人。他一看见侯君集,就厉声呵斥身边的人:“把侯君集的威骨取来!”

侯君集吓得魂都飞了,想跑却被士兵死死按住。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拿着明晃晃的屠刀走了过来,一把按住他的头,又抓住他的右臂,“咔嚓”几声,就从他的脑门上和右臂上各削下一块骨头,那块骨头长得像鱼尾似的。

“啊!”侯君集疼得大叫一声,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和右臂,还隐隐作痛,就像真的被刀削过一样。从那以后,侯君集就落下了心病,整天心慌意乱,浑身没力气,连一张弓都拉不开了。

他心里越来越怕,总觉得谋反的事要败露,想主动向皇上自首,可又舍不得眼前的权势,犹豫不决。可没等他拿定主意,官府就找上门来了,谋反的事彻底败露。侯君集被抓后,才想起那个梦,原来早就预示了自己的结局,可后悔也没用了,最后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七、崔湜:镜中佛法的终结

唐朝的时候,有个叫崔湜的大官,做过中书令,还有个叫卢藏用的,做过右丞。这两个人都跟太平公主是一伙的,后来太平公主倒台,他们也受了牵连,被流放到岭南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苦不堪言。这天他们走到荆州,天色已晚,就找了个客栈住下。夜里,崔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以前的荣华富贵和现在的落魄处境,迷迷糊糊间就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坐在讲堂湜心里犯了嘀咕,这梦看着平平无奇,可总觉得不对劲,就拉着卢藏用一起去找当地一个有名的占梦先生,名叫张猷。

张猷听崔湜讲完梦里的情景,又看了看他的神色,转头对卢藏用说:“卢大人,崔令公这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卢藏用赶紧问:“先生这话怎么说?”

“你想啊,坐在讲堂上’的意思?”张猷解释道,“再说说那镜子,‘镜’字左边是个‘金’,右边是个‘竟’,‘竟’就是‘结束’的意思。合起来看,崔令公的性命,恐怕就要在今天结束了。”

崔湜和卢藏用听了,吓得脸都白了,刚想再问点什么,外面就传来了马蹄声。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正是御史陆遗免,他手里拿着皇上的敕令,直接对崔湜说:“皇上有旨,令你自尽。”

崔湜这才明白,张猷的话一点没错,那个梦果然是凶兆。他瘫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后只能按照敕令,服毒自尽了。

八、李林甫:梦中逐人的恐惧

李林甫是唐朝的宰相,权势滔天,为人阴险狡诈,平日里得罪了不少人,也害了不少忠良。他虽然身居高位,可心里一直不踏实,总怕有人抢了他的宰相之位。

这天夜里,李林甫在自己的相府里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一个身材细长、留着胡子的男人,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走到跟前就停下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李林甫心里发毛,想把这个人推开,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那个人都纹丝不动,就像钉在地上一样。

“你是谁?想干什么?”李林甫厉声呵斥,可对方根本不搭理他。李林甫吓得一身冷汗,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

他坐在床上,仔细回想梦里那个人的样子,越想越觉得熟悉,突然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不好!这个男人,肯定是裴宽!他这是想谋夺我的宰相之位啊!”

裴宽当时也是朝廷里的大官,为人正直,很受皇上的赏识。李林甫早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除掉他。现在做了这个梦,李林甫更是认定了裴宽想跟自己抢位置,心里的杀意更重了。从那以后,他就处处针对裴宽,想方设法地陷害他,最后终于把裴宽排挤出了京城。可即便如此,李林甫心里的恐惧也没减少多少,整天疑神疑鬼,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九、杜玄:牛生双尾的失落

洛州有个叫杜玄的农户,家里养了一头牛。这头牛通人性,干活又勤快,杜玄平时把它当成宝贝一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农闲的时候还会牵着它去河边吃草,跟它说说话。

这天夜里,杜玄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那头牛竟然长了两条尾巴,甩来甩去的。醒来后,杜玄心里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梦不吉利。他想了想,决定去找当地有名的占梦先生李仙药问问。

李仙药听杜玄讲完梦里的情景,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杜大哥,你这梦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你想想,‘牛’字的牛要丢了。”

杜玄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说:“先生,您可别吓唬我,我那牛平时都拴得好好的,怎么会丢呢?”

“这是梦兆,躲不过去的。”李仙药摇了摇头说。

杜玄心里不踏实,回到家后,把牛拴得更紧了,还特意在牛棚旁边搭了个小棚子,自己睡在里面守着。可过了没几天,这天早上杜玄醒来,发现牛棚的门被人撬开了,里面的牛早就不见了踪影。

杜玄急得不行,发动街坊邻里一起去找,可找了好几天,连牛的影子都没找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李仙药的话,原来那个梦真的是凶兆。杜玄心疼得直掉眼泪,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该更小心一点了。

十、召皎:梦中脱险的奇遇

安禄山叛乱的时候,打着“讨伐奸臣”的旗号,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杨贵妃和杨国忠身上,还写了一份表文,列举了他们的罪状,派人送到东京,再由东京转送到京城。

当时负责传送表文的官员犯了难,这表文里全是骂杨氏兄妹的话,直接送过去肯定会得罪杨国忠,可要是不送,万一以后安禄山打赢了,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想来想去,他们找到了大理主簿召皎,让他把表文送到京城去。

召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他一路风尘仆仆赶到京城,把表文交给了皇上。唐玄宗看完表文,心里很不高兴,没说什么,只传旨让召皎回去。

召皎走出中书省,正好碰到了杨国忠。杨国忠早就听说了表文的事,脸色阴沉地问他:“送那个胡人的表文,是不是很辛苦啊?幸亏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要是敢说半句坏话,你也敢送过来吗?”说完,就呵斥他赶紧走。

召皎心里委屈又害怕,赶紧离开了京城,往东京赶。走到戏口驿的时候,他又累又怕,心里乱糟糟的,就坐在驿站大厅的绳床上休息。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做了个梦,突然觉得绳床一下子升到了好几丈高。

召皎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站在上面,厉声呵斥身边的二十多个士兵,让他们把自己抓起来。士兵们一拥而上,把召皎死死按住,拖拽着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候,大厅里又走来一个戴着短帽、穿着紫衣的男人,开口说道:“他不是蒋清,不该杀他。”那些士兵听了,才松开手,把召皎放了。

召皎吓得一身冷汗,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绳床上,只是浑身都湿透了。他不敢多耽搁,赶紧起身赶路,过了几天终于回到了洛阳。可没过多久,安禄山的叛军就打到了洛阳。

召皎和几个同僚一起守在官署里,等待命令。可叛军很快就冲了进来,把他们全都抓了起来。召皎身材高大,相貌端正,站在最前面。叛军把他们带到贼将田乹贞面前。

田乹贞穿着铠甲,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召皎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人不就是自己在戏口驿梦里见到的那个穿铠甲的男人吗?田乹贞一看见召皎,就厉声呵斥道:“你这个小人,竟然敢抵抗我们的大军!”说完,就命令身边的人把他打死。

几个士兵正要动手,突然有个叫严庄的人从大厅才停下,问召皎姓什么。召皎赶紧说:“我姓召。”田乹贞听了,才把他放了。后面轮到蒋清的时候,蒋清就没这么幸运了,直接被叛军杀了。召皎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在梦里已经逃过了一劫。

十一、李捎云:梦兆应验的警示

陇西有个叫李捎云的人,是范阳卢若虚的女婿。他性格放荡不羁,整天无所事事,就喜欢跟朋友聚在一起喝酒吃肉,寻欢作乐,妻子劝了他好几次,他都当成耳旁风。

这天夜里,李捎云的妻子做了个可怕的梦。她梦见李捎云和十几个朋友,还有一群娼妓,全都披头散发,光着上身,被人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绑在一起,一路拖拽着往前走。李捎云一边走,一边哭着回头看她,好像在跟她告别。

妻子吓得猛地惊醒过来,眼泪已经把枕头都打湿了。她心里又怕又慌,赶紧推醒身边的李捎云,把梦里的情景告诉了他。没想到李捎云听完,脸色也变了,他说:“我也做了个一模一样的梦!”

两个人都吓坏了,李捎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里又害怕又后悔。从那以后,他彻底改了性子,不再喝酒吃肉,开始吃斋念佛,还经常请和尚来家里做法事,诚心忏悔。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什么坏事都没发生。

李捎云慢慢放松了警惕,觉得那个梦可能只是巧合,并不是什么凶兆。时间一长,他就又开始放纵自己了。有一次,朋友们聚在一起,硬是逼着他喝酒吃肉。李捎云本来就没什么自制力,经不起劝,就又像以前一样,整天喝酒吃肉,寻欢作乐。

第二年上巳节的时候,李捎云跟李蒙、裴士南、梁褒等十几个朋友,一起在曲江里划船游玩。他们还找了很多长安城里有名的歌妓,在船上大摆宴席,唱歌跳舞,喝得酩酊大醉。

突然,一阵大风刮了过来,船一下子被吹翻了。船上的人全都掉进了江里,因为喝得太醉,手脚发软,根本无力挣扎,最后全都淹死了。李捎云到死都没想到,那个梦竟然真的应验了,只是他当初没有坚持住,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厄运。

十二、李叔霁:梦中寄诗的哀思

监察御史李叔霁,和他的哥哥李仲云都是进士出身,在当时很有名气。大历初年,李叔霁突然得了一场急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李仲云伤心欲绝,整天以泪洗面,想念弟弟。

过了一年多,有一天晚上,李仲云的妹夫来家里做客,因为天晚了,就跟李仲云睡在同一个房间。夜里,妹夫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了李叔霁。李叔霁还是以前的样子,跟他打招呼,神情很亲切。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提到了李仲云。李叔霁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悲伤起来,说:“阴阳两隔,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起欢笑了,只能等百年之后,我们兄弟才能再相聚。我写了一首诗,你帮我念给大哥听吧。”

说完,李叔霁就念起了诗:“忽作无期别,沉冥恨有余。长安虽不远,无信可传书。”妹夫赶紧把诗记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妹夫醒来后,赶紧把梦里的情景和那首诗告诉了李仲云。李仲云听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知道弟弟是想念自己了。从那以后,李仲云更加伤心,整天郁郁寡欢。

过了几年,李仲云也得了重病,临终前,他还念叨着弟弟的名字和那首诗,最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人们都说,他们兄弟俩终于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

十三、李诉:仙公迎归的预兆

凉武公李诉,是功臣之后。他率领军队平定蔡州、郓州的叛乱,多年来南征北战,收复了不少城池。李诉为人仁厚,打仗的时候总是以仁恕为先,从来没有枉杀过一个人,对待下属和百姓也很有诚信,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

长庆元年秋天,李诉从魏博节度使、左仆射、平章事的职位上被召回京城。在他快要进入洛阳的时候,他的衙门将石季武已经提前到了洛阳。这天夜里,石季武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李诉从北边走上天津桥,自己在前面引路。李诉作为宰相,出行的仪仗非常隆重,随从们的呵斥声震动大地。就在这时,有八个道士骑着马,手里拿着红色的符节和幡幢,从南边想要走上桥来。

石季武身边的导骑赶紧呵斥他们,不让他们过来。可一个道士却说:“我们是来迎接仙公的,管他什么宰相!”说完,还招手让石季武过去。石季武骑着马走了过去。

那个拿着符节的道士说:“你把我的话记下来,回去告诉李相公。”接着就念道:“耸辔排金阙,乘轩上汉槎。浮名何足恋,高举入烟霞。”石季武本来不识字,记性也不好,可跟着道士念了两遍,竟然把这几句话全记住了。

道士说:“你记住了就好,赶紧回去告诉相公。”石季武刚想再问点什么,就猛地从梦里惊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他心里又惊又喜,觉得这个梦是好兆头,李相公说不定是要得道成仙了,更何况只是当个俗官呢!

过了三天,李诉果然从北边走上了天津桥,石季武在前面引路。之后,李诉进入天宫寺休息。可没想到,一个多月后,李诉就去世了。当时的人们都说,李诉心怀仁恕,为人正直,本来就合乎天道,说不定他真的是天上的谪仙,只是在人间的期限到了,所以才被仙人接回去了。

十四、薛存诚:罗汉归位的宿命

御史中丞薛存诚,元和末年的时候,从御史中丞的职位上调任给事中。还不到一年,他又回到了御史台,担任亚台长。御史台向来清严肃穆,很少有世俗的琐事打扰。薛存诚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心里生出一种悠然自得、闲旷自在的感觉。

有一天,他走到大厅里,随口吟了一句诗:“卷帘疑客到,入户似僧归。”没想到,这句诗竟然成了他命运的预兆。

过了一个月,有个阍吏在白天睡觉,还没睡熟的时候,迷迷糊糊间,看见几十个僧童拿着香花、幢盖,唱着梵文的经文,一个个依次走进御史台。阍吏赶紧呵斥他们:“这里是御史台,你们在搞什么法事,竟然敢大声闯进来!”

其中一个僧人自称叫识达,是薛存诚中丞的弟子,说:“我们是来迎接本师的。本师就在台里,我们可以进去拜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