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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声惊雷(1 / 2)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咔哒”一声轻响,如同锁死了地狱的闸门。武韶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门板,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沿着粗糙的木纹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刺骨的水磨石地面上。手中那个印着“76号特密”、边缘粘着深褐色印记的牛皮纸文件袋,“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左肩胛骨深处的地狱之门彻底洞开!那柄无形的钝锯不再是搅动,而是在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劈砍!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撕开早已糜烂的血肉,牵扯着粘连的筋膜和神经,剧痛不再是潮汐,而是永不停歇的、焚身蚀骨的熔岩喷发!刑讯室浓烈的血腥味、皮肉焦糊的恶臭、李士群那淬着死亡威胁的咆哮、还有文件袋上那点如同凝固血滴的印记…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股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毒瘴,死死堵在他的喉咙,带来一阵阵剧烈的、几乎要将肺叶撕裂的干呕!

“呃…嗬…” 他蜷缩着,右手死死抠住左肩上方的大衣布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变形、毫无血色,仿佛想用外力压制住那正在疯狂肆虐、试图将他彻底撕碎的剧痛恶魔!破碎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紧闭,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和巨大的精神冲击而扭曲变形!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在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小小的办公室。只有他自己粗重、破碎、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声,和牙齿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咯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绝望地回响。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剧痛、冰冷的汗水,以及灵魂深处被李士群那赤裸裸的威胁和饕餮野心反复践踏的屈辱与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那焚身的剧痛浪潮似乎终于退去了一丝,从巅峰的、足以摧毁意志的顶点,缓缓回落至一种持续的、深入骨髓的钝痛和麻痹。武韶瘫软地靠在门板上,如同刚从溺毙边缘挣扎回来的落水者,浑身湿透,精疲力竭。破碎镜片后的眼睛缓缓睁开,视野依旧模糊,但意识终于从剧痛的混沌深渊中挣扎着浮了上来。

汗水依旧在流淌,但速度慢了些。他颤抖着,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解开深灰色中山装最顶端的纽扣。厚重的呢料摩擦过左肩伤处,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出声。他强忍着,终于让领口松开了些许,透进一丝微弱的、带着尘埃味道的空气。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坚硬的门板,破碎镜片后的目光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着厚厚灰尘的、永远不会为他亮起的顶灯。

李士群蜡黄的脸,那双阴鸷贪婪的眼睛,文件袋上那点刺眼的深褐色印记,还有影佐祯昭手中那柄青黑色短刀的寒芒…如同冰冷的幻灯片,在他疲惫不堪的脑海中反复闪回、切割。两条毒蛇的獠牙,都对准了他!梅机关的棋局,76号的投名状…无论倒向哪一边,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而那份沾血的清单报告,更是悬在头顶的绞索!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再次吞没之际——

他的目光,极其偶然地、扫过办公桌的桌面。

桌面一角,靠近笔筒的地方,放着一方普通的、手掌大小的石砚。砚台是空的,里面残留着些许干涸的墨渣。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然而,武韶破碎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砚台内壁,靠近边缘的某个极不起眼的角落,一小片墨迹的形状,与他早上离开时…不同!

极其细微的不同!那片残留的墨迹,原本是随意泼洒、边缘模糊的一小团。而现在,它靠近砚台内壁的那一侧,似乎多了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尖般大小的…凸起?不,不是凸起!是颜色!那片墨迹的边缘,似乎被极其精妙地、用湿润的笔锋“勾勒”过一下!在干涸的墨色基底上,留下了一道极其纤细、极其浅淡、几乎与周围墨色融为一体的、新的墨痕!

这道新的墨痕,极其巧妙地“嵌入”了原有墨迹的轮廓之中,形成了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微缩的箭头形状!箭头所指的方向,正是笔筒!

是“琴师”的标记!

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只有在绝对危急、无法使用常规渠道时才会启用的、最隐秘的示警!

武韶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巨大的震惊和更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剧痛!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带着撕扯肺叶的剧痛和决绝!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动作因左肩的剧痛而显得异常笨拙、踉跄。他扑到办公桌前,右手颤抖着,一把抓向那个沾着灰尘的笔筒!

笔筒是普通的竹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和一支派克钢笔。他的手指在笔筒内部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个极其微小的、粘在筒壁内侧的硬物!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极其小心地将那硬物抠了下来!

是一枚比米粒还小的、被卷得极其紧实的蜡丸!

武韶破碎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掌心中这枚微小的蜡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冷汗再次沿着他的脊背滑下!他颤抖着,将蜡丸放在桌面上,拿起那方石砚,用砚台坚硬的棱角边缘,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碾碎了那层薄薄的蜡壳。

蜡壳碎裂,露出里面一张卷得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薄纸片。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武韶拿起一枚镊子,动作因紧张和剧痛而微微颤抖。他用镊子尖极其小心地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片。

纸片上,用极细的针尖笔,书写着密密麻麻、如同微雕般的蝇头小楷!字迹稳定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