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凑近看了看男人的舌苔:“舌底络脉紫黑,是有瘀啊,加3克桃仁。”他指着药柜里的桃仁,“得用山桃仁,比普通桃仁尖,破瘀力强,就像用锥子挑开血管里的淤块。”
陈砚之点头:“您说得对,我倒忘了,他这喘了十年,久病必瘀。”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拄拐杖的老太太,是社区里的老住户,一进门就哭:“小陈大夫,我这腿啊,疼得走不了路,医院说是‘股骨头坏死’,让换关节,可我怕疼……”
林薇扶她坐下,卷起裤腿,老太太的右腿比左腿细了一圈,髋关节处肿得发亮。“您这是‘肝肾亏虚,寒湿痹阻’,”林薇按了按她的膝盖,“就像老树的根烂了,外头看着还好,里头早空了。”
“能治吗?”老太太抹着泪,“我听说这病是绝症……”
“哪能啊。”陈砚之拿来《本草纲目》,翻到“骨碎补”那页,“您看这药,又名‘猴姜’,长在老树上的那种最好,能入骨生肌,就像给朽木填上新的木屑,慢慢能把骨头补起来。”他又抓出当归和牛膝,“当归得用秦归,油性足,补血又活血,好比给枯树浇营养液;牛膝用怀牛膝,向下走的劲儿强,能把药效引到骨头缝里,像用管子把水直接灌到树根。”
爷爷在旁补充:“再加‘阳和汤’打底,那方子是治‘阴疽’的,您这腿凉得像冰窖,正好用麻黄、肉桂散寒,就像给冻僵的土地浇上温水,慢慢化开冻土。”
老太太听得直点头:“那……换关节的事?”
“先吃三个月药,扎扎针。”林薇拿出针灸针,“我给您扎‘环跳穴’和‘阳陵泉’,环跳穴通髋关节,就像给生锈的合页上油;阳陵泉是筋会,能松筋,好比把拧成疙瘩的绳子慢慢解开。”
陈砚之写着药方,忽然抬头问:“爷爷,您说这汉代的度量和宋代差这么多,会不会影响古方效果?比如《局方》里的‘一两’,汉代是15.6克,宋代却是37.3克,差了一倍多。”
爷爷摸着胡子笑:“这就像做馒头,老面发的和酵母发的,法子不同,只要发得好,都能暄软。关键是看病人虚实——就像刚才那哮喘的,用宋代的量就嫌重;这老太太虚,汉代的量都得减半。”他指着药柜里的道地药材,“再比如这当归,甘肃的当归油性足,补血好;四川的当归偏苦,活血强。你用对了道地药材,量差一点也无妨;用错了,量再准也白搭。”
正说着,刚才那哮喘病人的家属跑进来,手里捧着面锦旗:“太感谢了!医生说再晚来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锦旗上“妙手回春”四个金字闪着光。
陈砚之接过锦旗,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笑了。葆仁堂里,药香混着淡淡的茶香,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药柜上,那些贴着“道地药材”标签的瓶瓶罐罐,仿佛都在轻轻摇晃,应和着这人间烟火里的治愈与希望。